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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頭發上有菜葉子,看你頂一道怪好玩的,回去就別了,怕你丟不起那個人。”他憋著笑說,“而且我就算耍流氓你能怎么著,法律可不保護你這種成年男性。”
“你真是喝多了你!”
“再說了,知道什么叫真的耍流氓嗎?”他突然斂去笑意,一眨不眨地盯著我說。
“給你三個數,起來,不然揍你了啊!”我沒好氣地回他。
我還沒來得及出手推開他,他半個身子就全都壓了下來,我甚至能感覺到他的嘴唇蹭到了我的耳朵,熏人的酒氣一瞬間濃烈了起來,“來,警察叔叔帶你見識見識。”
“靚仔,嘞羅柚好翹哦。”他附在我耳邊說。
chapter16
我聽不懂他在講什么,只覺得他附在在我耳畔,一個一個音節吐出來的低沉白話像一顆炸彈,嘭的一下就在耳邊炸開了花。
我想我可能也喝多了。
他離開的也很快,步子邁得很大,走出去三兩步,又轉過來朝我揚了揚手里的袋子。
“謝啦。”
*
我仿佛是飄著回去的,腳下一腳深一腳淺,可能是因為臉上還帶著酒氣的紅,走到樓下的時候,正巧碰見坐在小馬扎上,提著大茶缸的張大爺,還有在他旁邊紅著臉耷拉著腦袋,借著昏黃路燈看報紙的我爹。
那場面一度十分丟人。
張大爺是住在我家樓下一層的,他太太姓王,我讀本科的時候,還上過他太太的毛概課。
這兩個人就是我爸那個年代,典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配方式,這些年來也常常吵鬧不斷,什么兒子娶媳婦,什么去那個孩子家過年,在我們這個以老太太為主的小區里,誰家有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那肯定是早就傳遍了。
我以前下了晚班,也常常看他在門口坐著抽煙,手里也提著這么一個大茶缸,不過我那時還以為是老年人的閑情雅致。
可如今見到這兩個坐在一塊的男人,才知道原來真正的閑情雅致是那么的難裝。
并且,當我停下來聆聽他們的對話后,又知道了原來男人無論在什么年齡段,都會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尊嚴。
張大爺:“哥們兒,你是不是喝多酒被老婆攆出來了?”
我爸:“怎么可能,我是熱的,出來透透氣,你才是被攆出來的吧,茶葉都泡沒色了,還有味嗎?”
他講話還有點含糊不清的,像是酒剛醒了一半。
張大爺:“沒味那也是我老婆對我的愛,至少還熱乎著呢,你那報紙是給你墊著坐的吧?嘖嘖嘖,我老婆怕我著涼還特意給我帶了個馬扎,要不要借你坐會兒?”
我爸:“用不著,我又不是被趕出來的,我就是出來透透氣,一會兒就回家了,我老伴還等著我呢!”
我站在那兒聽他倆互相傷害了半天,這倆老爺子硬是沒發現旁邊還有個會喘氣的,倒是在樓上扒著窗戶往下瞅的遙叔先發現了我的存在,一個電話打過來,引得那兩個為了尊嚴而戰的老頭也一齊看了過來。
我接起電話,對他倆笑了笑,“嗯,對,我在樓下……啊?我爸,對啊,他就門口坐著呢……啊,是,他壓根沒走出去,你在樓上肯定看不著他……好,好嘞,我一定轉達。”
我爸:“是遙遙嗎?他怎么說?”
我:“他讓你三個數之內滾……呸,走回去,不然就別想進門了。”
我還記得我爸在往回跑之前,對著旁邊的張大爺露出的那個囂張又欠揍的表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