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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起來的時候,眼里似乎帶著一絲極類教徒的虔誠,不過隨后就暗淡下來,還有點鄙夷地繼續講道,說他那年十六歲,以為見到了人魚,連忙傻兮兮地跪在沙灘上,亂七八糟一頓許愿跪拜,然后就看到那條曬得全身只有屁股蛋白凈的人魚慢悠悠地游上岸來,看傻子一樣瞥了他一眼,然后光著屁股滿沙灘找內褲。
但真得承認,遙叔水性是真的好,想我大學還是校游泳隊的,在水里竟然追不上他,還被他壞心眼兒的拿海帶把我的腳纏起來。
我坐在沙灘上拆腳上的海帶,深感我爸找了兩個隨時準備撈遙叔上來的安全員簡直多余。
我這兒剛把海帶拆干凈,就聞到了烤魷魚的香氣,一回頭就看見我老爹拿了三大串一腳深一腳淺地走過來,遞給了我一個。
“遙遙!上來吃點東西!”他招呼遙叔上來,隨后就坐到我邊上,自顧自地吃起來,還一邊絮叨還是老家的烤魷魚香。
遙叔躺著腦袋游過來,卻沒上來,我以為他沒聽見,起身想再叫他,卻被我爸攔下來了。
“不用管他,餓了自己就上來了。”說完,他就把第三串魷魚咬掉了一個尖尖。
“爸,好像從沒見你游過?”
“我不會。”我老爹坦蕩地搖搖頭。
“丟人啊,海邊長大還不會游泳?”
“能撲騰起來,小時候怕發大水,家里的小孩基本都被大人扔到海里撲騰過。”他擦了擦嘴角蹭上的醬汁,下巴朝著海面揚了揚,“他是個例外,他在海里就像一條魚,有時候我都覺得他不適合生活在陸地上。”
“你說說你們現在的教育條件多好,有藝體特招生,像我們小時候,鎮子上就那一所學校,只有教理科的老師,我也是上了大學之后才知道別的地方都有文理分科。”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事情,一時間有些愣,隨即涌上來的,更多的是惋惜。
我爸博士畢業后就直接留校了,不過遙叔很少會來學校找他,我只記得還在念書的時候他來看過我一次比賽,結束后我們一塊去西區找我爸一起吃午飯,當時正好趕上下課,學生成群地從教學樓里涌出來,或騎著單車,或挽著戀人的手說笑,遙叔靜靜地看著,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大學生活真好啊。
我笑著說,好啥?比高中可累多了。
然后他就搖搖頭,沒再說話了,可我分明看到他垂下來的眼睛里含著濃厚的遺憾與向往。
我意識到我說錯話了。
遙叔在水里游得很快,年輕的時候想必只會更好,念此我心里也不免有了一絲遺憾,于是輕輕說,“那遙叔當年要是能走體育特長生,你倆沒準兒就能上一個大學了。”
我爸眼神飄忽了一下,極緩極緩地搖了搖頭,視線最后落在金燦燦的海面上。
“他輟學是我害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開始更這篇啦~這篇想嘗試一下溫馨睡前故事的感覺,沒有原型,有些小細節參考了一下家里長輩的生活,大噶晚安啦!
chapter02
我本以為老爸會像從前一樣,再和我多講一些他和他和遙叔的故事,可等了半天卻遲遲沒有下文,他從包里拿出速干毛巾,朝著離海更近的地方走了去。
“上來吧,遙遙,我們去吃飯,晚一點再過來玩。”
這一次遙叔聽到了,一個翻身朝岸邊游上來,我爸在他瘋狂甩頭發之前用毛巾把他濕漉漉的腦袋給抱住,耐心地擦著,相比之下遙叔就很不耐煩,三番兩次想要掙脫。
學生時期,我也在老爸的實驗室里幫過忙,不過從來沒想到那個面對實驗只有只言片語的老頭子,照顧起遙叔來倒像是個啰啰嗦嗦的老媽子,擔心的事情一籮筐,剛喂完藥轉頭就忘了,還扒楞扒楞遙叔問他吃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