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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眼里的光逐漸黯淡下來。

藺封不由皺起了眉頭，目光緊鎖她黯然神色，腦子里飛快劃過諸多畫面。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舒意忽然彎過身來抓住他的手緊緊握在自己手里，因酒氣泛起紅暈的臉龐上多了幾絲期待：“你說，要多少錢可以買你的一整天啊？”

男人忽地怔住。

合約情人（5）

如果換做從前的藺封，在舒意對他說出這樣一句不知分寸的話后，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大晚上發什么瘋，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其實要真換做從前的藺封，他要是看到了舒意大晚上坐在這兒傷春悲秋借酒消愁，壓根就不會搭理。

但是現在，他搭理了，不僅搭理了，還……

“你喝醉了。”

這欲蓋彌彰的四個字，表面上是在替舒意找借口，其實是在掩飾自己心里那絲不知道為什么而起的心軟。

舒意蹙緊眉頭，不依不饒地說：“我沒醉！”

嘴上這么說，手卻不安分地拿起酒杯將最后幾口本該細品的酒液一飲而盡。

然后迅速站起來轉了半個圈輕而易舉地坐到藺封膝蓋上，順勢環住他的脖子。

藺封下意識抬手握住她的腰替她穩定身形。

手下明明是柔軟至極的觸感，他在碰到的一瞬間卻好像觸了電一樣，想松手，又跟被什么東西黏住了似的松不開。

眼臉相對，舒意認真地凝視著男人那雙幽深的眼眸，“藺封，你知不知道，我想撕了當初的契約，我不想做你的情人了。”

溫熱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酒氣拂在他面龐。

藺封面色一滯，隨即神情漸漸變得復雜起來，目光一動不動迎視著她的。

那雙輪廓妖嬈的鳳眼里有希冀，有黯然，還有痛楚。

他沒有動怒，只是語氣平靜地反問她：“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舒意歪頭想了想，也許是真的喝醉了，眼里已經有了些朦朧的醉意，兩邊臉頰的酡紅色有些顯眼，連帶著話也說得迷迷糊糊，“我想和你在一起，永遠和你在一起。”

她依戀萬分地將頭靠進他肩頸間，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她真的醉了，意識不清地將全身重量依附在他身上，眼睛要閉不閉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模糊不清的呢喃。

但藺封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她的呢喃：

你不要娶郭小姐……

他并不奇怪舒意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最近藺氏和郭氏的確有合作，郭家透露出了想聯姻的意愿，他沒有當即拒絕，甚至在暗暗考量這件事的可行性。

郭家有意，他又在考慮，有些風聲傳出來也無可厚非。

只是此時此刻，她就這樣倒在他懷里，借著酒意向他說出平時根本不敢說出口的話，他竟然絲毫提不起責怪之心。

均勻的呼吸聲傳到耳邊，藺封微微低頭看去，舒意已經靠在他懷里睡著了。

她的眼角有一顆微微發亮的東西，是一滴淚珠顫顫巍巍地掛在那里，沒有落下也沒有干涸，就像這一秒兩人的相擁，靜謐而永恒。

藺封伸出手指，動作輕柔地抹掉那滴淚珠，眉宇間無波無瀾看不出什么。

眼底光芒卻像一簇黑夜里的火苗輕輕搖曳著，隱隱預示了某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