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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很欣賞宗源這身結實的肌肉,不像他,常年窩在工作室,穿衣好看全靠瘦。
他向來只在寫不出歌時才肯上跑步機走個二三十分鐘,從不跑步。問他為啥,他就說怕冷不丁運動過量導致猝死。
宗源說要帶江遠早起晨跑,嚇得江遠連喊小宗哥,可放過我吧,老年人胳膊腿不禁折騰。
那天江遠掐了把宗源的胳膊,感嘆:練得可夠猛的。
從抵達淺陽就一直躲在空調房里的江遠雙手冰涼,抓在宗源身上,以至于宗源身體猛地一彈,反手抓住江遠胳膊,遠哥!
少年人的眼神總是熾熱的,江遠假裝瀟灑地想把自己胳膊抽回來,一下、兩下,沒拽動。
江遠有點兒怒了,喊了聲宗源,才奪回對自己胳膊的掌控權。
他糙人一個,胳膊竟也被捏紅了。隨后不久才在寒濤處得知,宗源在付盛的日夜逼迫下,徒手捏核桃,手臂夾蘋果都是小意思。
冷風把江遠帶回現實。
他吐了口濁氣,閉上眼睛,手覆在宗源緊繃的手上,不想讓我看那就不看了。
江遠輕拍宗源,讓他放松,拍了會兒,自己又往宗源方向靠了靠,低笑了一聲,說:以前我們總說你傻、愣,付盛說什么你信什么,有天被付盛賣了還得先替他把賣得的錢點清。
宗源抿唇,頗有些固執地說:這話是付導和建國老師說的。
那倆人總對宗源說,別太信江遠,江遠這人嘴里沒一句真話,被他賣上賊船了你都不知道。
對宗源這句反駁,江遠也不否認,只是嗓音更啞了,其實你才是想得最多的那個。
這句有點兒說到宗源心坎上了,他艱澀地喊了聲遠哥。
他是想的多,他什么都想要。
想要達到江遠的期望,想要江遠洗刷罪名,還想要江遠這個人。
當江遠手落在他胳膊上時,他能反手把江遠拉進自己懷里,而不是甩開。
江遠這個人簡單,他藏不住事兒。宗源早察覺到了江遠對他的喜歡不一般,但江遠怕這份感情影響他發展,所以江遠總避著宗源。
偶爾憋不住的越界試探那么一下,可也就那一下,很快就又縮回去。
宗源倒是很想坦蕩地向江遠表達他的感情,可又怕江遠因此壓力太大,江遠總擔心他的名聲會連累周圍的朋友。
最后宗源掙扎地決定假裝他什么都不知道,私底下給自己下了個目標:要站到很高的位置,然后告訴所有人他最喜歡的歌手是江遠,最喜歡的人也是江遠。
一切壓力和后果都由他背負。
只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什么機會都沒了。
半晌沒再等來宗源下文,江遠側頭看過去。
卻見大影帝冷靜優雅清逸俊朗的表象蕩然無存,眼睛發紅不說,嘴唇也有點兒抖。
江遠那顆早就碎了的心臟又仿佛有無數根針在密密麻麻地往上扎,他真的有好多話想對宗源說,可在這個場景下,又真的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他士動湊過去,摟了下宗源的脖子,想把氣氛搞得歡快些,故意地說:好了,小宗哥,別哭啊。
為安慰這個孤獨的過了五年的影帝,江遠提前清了清嗓子,只希望他聲音聽起來是柔和的。
不料這話起了反作用話音落地的剎那間,滿心酸澀涌入宗源鼻腔。
那長時間以來不為人知的滾燙感情終于有了傾瀉的地方,仿佛開閘泄洪,積攢了多年的思念、來不及告白就與江遠天各一方的委屈瞬間漫上宗源心頭。
原本只是眼睛有點兒紅,江遠這聲小宗哥結束后,他沉寂深暗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宗源閉了閉眼,念了好幾聲遠哥,緩緩松開手機,展臂擁抱江遠。
澄澈的暖黃色燈光下,倆人身影交疊在一起,江遠抬手,揉了把宗源的腦袋,以后的時間還長著呢。
宗源不吭聲。
然而江遠聽見了宗源心臟積極工作的聲音。
接下來的話令江遠喉嚨發緊,兩輩子都在他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可從未真正說出口。
小宗哥,要試試嗎?
第六十三章
宗源呼吸一窒,還是沒說話,只更緊地擁抱江遠。
一手環著肩膀,另一只手壓在腰間,不留空隙。
江遠掙了兩下,宗源也沒有想松手的跡象。他心里酸酸漲漲,心說宗源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多抱一會兒也沒什么。
他又抬手,揉了揉宗源的腦袋,想到了什么又笑了下,胸腔震動傳到宗源身上,宗源悶悶地問江遠:笑什么。
江遠好笑地答:這可是影帝的腦袋,一般人碰不到吧。
宗源手臂收得更緊,不服輸似的說:造型師。
江遠:
很長一段時間過后,江遠終于感覺他背后那兩條鐵臂一般的存在松了點兒力道。
才堪堪脫離宗源懷抱,接著被宗源抓著右胳膊猛地一拉。
剛坐直沒幾秒、好不容易能正常吸氣的江遠又落入宗源的懷里。
江遠下意識地呼了一聲,這姿勢還不如剛才呢,更不舒服了。他推了把宗源,行了小宗哥,還沒完了晚飯吃了嗎?
宗源沒回答,就江遠力道順勢向后一躺,而他手臂卻還環在江遠背后,于是倆人齊齊摔在沙發上。
遠哥。宗源啞聲喊。
他不想松手,放江遠離開的一瞬間他就后悔了。
江遠及時用手撐住沙發,沒徹底摔在宗源身上。
微蹙了下眉,好像意識到了宗源想干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暖黃色的燈光下,宗源眉目深邃,輪廓還是五年前輪廓,但又多了許多過去沒有的味道,居高臨下地看,鋒利又性感。
江遠垂眸看著宗源,他落在自己腕間的手指修長,很是好看;他風塵仆仆,肌膚上的氣息卻依舊好聞
半秒鐘之后,江遠俯身,吻上大影帝的唇。
都是成年人,也說不好誰在侵略誰的呼吸,誰在掠奪誰的意識。
只知道他們倆人心跳如出一轍的劇烈,沉溺于這件能混合彼此氣息的事兒。不過江遠的姿勢和身形在這事兒上多少吃虧了些,比不得常年堅持鍛煉、時不時還要為拍打戲而閉關進行高強度訓練的大影帝。
有點兒缺氧,江遠模模糊糊地想。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結束時倆人都在不停地喘息。
宗源抬眼看江遠,小愛豆皮膚光澤如玉,黑眸瀲滟,雙唇泛著不自然的紅,令人遐想無限。
江遠急促地呼吸了幾下,探手捏宗源的下巴,這回行了吧?
宗源凝視江遠,沒說話。
江遠被宗源這眼神看得一陣發虛,生出些危機感來。
一個活了三十來歲,一個活了三十多歲,誰不知道誰?雙目一對,不用摸就猜得到對方腦子里在想什么。
江遠翻身下地,說要去衛生間。
路上還被地毯絆了一下。
吻到腿軟,有點兒丟臉了。
宗源也坐了起來,望著江遠背影。
他衣服有點亂,黑色長褲襯得他雙腿筆直,襯衫衣袖松松挽起,瓷白的皮膚上有幾道紅印,是他沒控制好力道不小心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