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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崢倏地怔了下,這該算是江遠運氣好吧?
什么都趕到一塊兒了,付盛選擇這個夏天在淺陽開機,定士角由江遠飾演;他那晚上喝悶酒巧遇寒濤宗源
要不是寒濤宗源,他不會知道這個江遠是誰,更別說請江遠上《你猜我是誰》。
還有,盡管劉崢一直不承認這一點,如果江遠不是叫這個名字,哪怕他唱得再好,劉崢也不會對江遠發出邀請。
劉崢從不在節目中輸出他的觀點,他只負責問,問出選手內心真實想法,什么事讓你產生了這種觀念?
這幾個問題于江遠而言都不好回答,他目光閃爍了一下,心說幸虧帶著面具,鏡頭錄不到自己真實表情,導演,您這是在做人物訪談嗎?一般這環節的備采不就問問對名次有什么看法、覺得自己有希望獲得冠軍嗎之類的簡單問題嗎?剛剛的話題再聊下去能播嗎?
劉崢笑了一聲,換了個坐姿,取決于你接下來怎么答。
江遠:
行吧,不問了。劉崢說,回答一下剛剛那兩個問題吧。
進了決賽的每位選手都有獲得冠軍的機會。這倆問題簡單,江遠淡定地答,我對名次沒要求最次都第五名了,別給自己留遺憾就行。
在唱歌這方面江遠永遠感覺不到累,連表演兩個舞臺,他依舊活力充沛。
最后一輪淘汰賽他第五個出場參加了踢館賽的歌手自動拿最后一個簽位。這一輪又將有兩位歌手離開這個舞臺,余下的三位則是本季的冠亞季軍。
至于冠亞季的次序,由揭面后的舞臺和最后一輪淘汰賽兩場舞臺的得票率綜合決定。
這是最刺激的一輪比賽。
唱一輪投一輪,選手得票率唱完就公布,一點兒弄虛作假的可能性都沒有。
這種賽制下前三位出場的選手心里壓力反倒小,第四個出場的人才是最緊張的只有三個人能進下一輪,第四位選手得票數公開,就意味著有一位選手將無緣揭面舞臺。
在休息室等待了兩個多小時,第四位選手的演唱結束,進入給自己拉票和觀眾投票環節,江遠這就該上前頭候場了。
劉崢cue流程:接下來上場的就是本年度《你猜我是誰》最后一位選手,也是大家非常期待的一位選手我就是個茶葉罐!
他將為我們帶來什么歌曲呢?能不能給我們新的驚喜劉崢聲音洪亮,到這兒驟降,讓他自己告訴我們吧。
觀眾笑了起來,歡呼鼓掌,迎接茶葉罐上臺。
他換了一身衣服,臺下觀眾也換了一輪,但觀眾看向舞臺的眼神卻沒有改變,他對舞臺的認真與渴望也沒有改變。
老天爺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一定要珍惜。
江遠拿起麥克風,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大家的支持。
我演唱的歌曲名字叫做《不停奔跑》。
一首搖滾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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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在不引人注意的陰影中,宗源長久地注視著江遠,只在換觀眾入場時為躲避人群短暫地到后臺呆了一段時間。
當年事發突然,才結束首映典禮的他們還沉浸在獲得媒體觀眾一致贊揚夸電影好看的喜悅之中。乍一聽這噩耗,還以為江遠跟他們開玩笑,給不參加首映禮找理由。
付盛反應最快,一邊在電話里跟江遠經紀人確認情況,一邊示意寒濤上網查新聞,同時讓宗源聯系江遠。
電話不通,電影院三公里外的某個路口也確實發生了一場車禍
宗源當時就懵了。
在場所有人里他年齡最小,入圈就有江遠保駕護航,什么大風大浪都沒經歷過。他無意識地張了張嘴,還抓了下付盛,似乎想奪過電話,親自聽江遠經紀人怎么說的。
隔壁影廳里還放著《西南之盡》,末尾的嗩吶聲凄美悲涼宗源轉過頭,目光迎上跑步過來的小陳。
小陳兩眼通紅,他是江遠招進去的人,跟江遠那邊好幾個工作人員都熟,小宗哥我問了他們說是真的。
他嘴唇顫抖,話都說不利索,他們說,人還沒等到醫院呢,就就沒了。
宗源視線從小陳身上滑過,再到付盛和寒濤身上
他仿佛喪失了語言表達的能力,半天一個字兒都沒說出來。
他面色慘白,站不穩,晃了兩下,小陳扶他坐到椅子上。
在市中心醫院。付盛打完電話,深吸一口氣,先別慌,我們去醫院。
人死是種什么樣的感覺?
宗源體會過兩次,但說的冷血點兒,他其實沒什么感覺。
一次是爺爺,一次是姥姥。
爺爺去世時他還小。從小就跟爺爺不親,故此感覺不強烈,甚至可以說沒有感覺。只是在上學之后,聽別的同學說起我爺爺怎么樣怎么樣時,宗源偶爾會想那么一下:我爺爺已經去世了。
姥姥去世時他年紀也不大,小學三年級。看到葬禮上母親和他的姨、舅哭得傷心,宗源也跟著傷心,但更多是為自己的母親難過。
那晚上他穩重的媽媽嗓音艱澀,手中攥著紙巾,抱著宗源,幾不可聞地對說我以后就沒有媽了,給宗源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到此刻宗源才深刻地體會到了親人去世是何種心情。
那個人的喜怒悲歡從此再不能傳達給自己;而自己的取得的大小成就也再不能被那個人所看見。
他與江遠的緣分在那時就結束了。
葬禮去了很多人,江遠為人講義氣,朋友遍天下。
宗源不愿意揣測那些人前來祭奠江遠的出發點,全當他們是真心的。江遠生前喜歡熱鬧,死后也熱熱鬧鬧的走,挺好的。
江遠的老板趙隱、同門師弟于承也都來了,走的時候趙隱拍拍宗源肩膀,說有事兒隨時聯系。
趙隱是個很有手段的人,都是不知名的地下歌手,同處靠唱歌養活自己都費勁的年代,趙隱就能順順當當的從地下走到地上,堂堂正正地開演唱會唱歌,還能開公司當老板簽藝人給他打工。
江遠說趙隱是他伯樂,沒有趙隱就沒有他今天。
付盛涼涼地問:這么說,你感覺你現如今狀態還挺好的唄?
江遠被戳痛腳,回懟道:至少比你好!
那些天他、付盛,還有寒濤,一面幫江遠家人操持江遠后事,處理娛樂圈里的人情世故;一面在全國飛來飛去,宣傳電影,忙到焦頭爛額,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路演時付盛內心非常掙扎,他說他對不起江遠,好兄弟突然去世,正是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他卻因自己的事兒忙到走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