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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遠正站在窗前,望著下方的盞盞燈火,這兒的景色跟頂樓不一樣。
周先見江遠沒反應,又叫了一聲:江小遠?
江遠正處于糾結之中。
昨天拍完戲,他心里想著殺青后去跟宗源坦白一切,是死是活全憑宗源決定。只沒想到殺青來得如此快,他又想退縮了。
還猶豫什么呢?江遠問自己。
怕宗源不信。
不知道怎么面對宗源。
宗源是你小弟,你怕什么?成影帝了在你面前還得是那個大學剛畢業啥也不知道的愣頭青,你怕什么?
就是心虛。
江遠給自己泡了杯淺陽出品的花草茶,他喝茶不像宗源那么講究,抓一把茶葉放杯里,倒熱水,晃晃杯子里的茶,開喝。
周先念叨完猜你,又說起走花路,走花路下星期決賽舞臺,你得回去參加。
這事兒他早就知道,樂洲給他手機放風時跟幾個朋友交流過,約好了提前幾天回去,大家聚一聚。
主題曲你還得練,可不能忘動作節目組準備了一個前幾屆熱門歌曲串燒的節目,你看看想參加哪一段也不著急,這個等猜你結束再說。周先話鋒一轉,節目組計劃安排你當場外主持,你怎么想?
江遠還在琢磨主題曲舞蹈呢,這尼瑪光顧著拍電影了,這段時間也沒學過主題曲啊!聽周先后半句話,他僵硬地回頭,有點結巴地問:你說什么?主持?
場外主持?那是什么玩意?
就是介紹一下到場嘉賓,多給你一個露臉機會。還有被淘汰選手集體熱場的時候,你負責串詞控場。你應該試試,猜你舞臺都挺過來了,沒什么不行的。周先說,這機會不錯,不難,注意表情管理就行,還能順便宣傳電影決賽擬邀請的嘉賓中有好幾位是《他無所不能》的投資方,付盛導演肯定不介意。
江遠不知所措懵逼臉看周先和樂洲。
周先說:三天后猜你決賽,你肯定要揭面,這樣現場那500位觀眾會知道你是誰。礙于保密協議他們無法說出你名字但多少會回來在網絡上暗示一下,這事兒節目組攔不住剛好走花路決賽直播在猜你決賽之后,必然有看到猜你路透的網友慕名去直播間看你
樂洲扒著沙發興奮地接話茬,這是你優勢江小遠!我們江小遠最不怕露臉了!
對,只要你直播現場表現穩住了,花瓶稱號就能摘下去。周先猛點頭,飛快地說,然后就等猜你決賽播出,走花路、你猜我是誰連著上,后期還有他無所不能幫你刷臉,你是主演,番位僅次于宗源老師,導演得帶你出席路演各種活動賀歲檔上映,江小遠,這把你穩了!
付盛導演電影里的主演上映之前通常還會有一些推廣代言分析一番后,周先斬釘截鐵地說,江小遠,你就是公司未來的希望!
江遠目瞪口呆。
他還沒想那么遠呢
對光明未來的無限遐想被江遠打斷,樂洲皺眉,那你在想什么?
想去找宗源老師。糾結半秒,他老實交代。
啊那快去吧,趁著天還亮著不打擾老師休息!快去塊去。周先以為江遠想去感謝宗源,那太應該了,連聲催促,然后再去見一下導演、編劇、攝影、錄音都好好謝一下,真誠點兒,劇組很照顧你。來之前我聽說好多劇組工作人員欺負新人的案例,做一堆功課準備送禮,什么也沒用上。
江遠:
宗源房間內。
江遠坐在宗源對面。
宗源身邊有個小型投影儀,茶幾旁盆栽葉子上帶著水,大約是宗源剛澆過水。桌子上放著兩杯熱茶,宗源給江遠倒的。
他廢了好一番勁才進來宗源不讓他進,不理他。
最后在意外路過的場務協助下成功進門。
場務剛從付盛房間出來,問江遠在這兒干什么。江遠答找宗源老師有事。
場務問:宗源老師不在房間?
在房間里,我聽見聲音了。其實江遠什么也沒聽見,但他直覺宗源在房間里。
場務幫江遠喊了幾聲,同時江遠還在旁邊打感情牌:宗老師,我就是想當面謝謝您,沒別的意思,不會打擾您太久這段時間多虧您幫助,要不是有您幫我分析人物,我肯定演不出今天這樣
縱使江遠這張臉場務在劇組天天看,也不由得一愣。他第一次看見酒店暖黃燈光下,微微垂頭的江遠,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還有幾分可憐。
于是場務說:別急,我幫你問問導演,別急啊江小遠,我記著宗源老帥沒走,他和小陳哥都沒辦退房手續。
這時門開了。
江遠憋不住一樂,看來宗源是害怕場務找付盛,這幾個人還別扭呢。
他跟場務小哥道聲謝,心說得讓周先記著給劇組工作人員準備小禮物,大家都沒少幫他。
已決定不再見江遠的宗源默默嘆了聲氣,還是心軟了,他人在房間里卻對門外的江遠避而不見,傳出去對江遠不好。
他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按著額頭,斂著他無奈的心情,避開江遠面容。他不能看江遠,他們眼神越來越像,宗源總控制不住地去幻想,如果他們是同一個人。
他覺得他瘋了,五年來從未像此刻這般渴望與人傾訴,可他又能跟誰說呢?
小陳不行,穆哥不行,付盛和寒濤也不行。
付盛寒濤一直覺得他狀態不對,若他再去跟付盛吐露心事,說江遠像江遠,好像同一個人付盛首先會覺得他瘋了,然后建議他那就把江遠當成江遠,江遠在天之靈一定希望他有寄托、過得開心。
宗源不愿意這樣。
江遠就是江遠,獨一無二,沒有替代品。
誰也代替不了江遠,即便他們長得再像
人死不能復生,他不該做這無謂的夢。
宗源手指舒展著按揉太陽穴。他手指修長,骨節突出,動起來時手筋與血管起伏明顯,好看又性感。
當年江遠就跟宗源說,你這雙手彈鋼琴一定好看,跟付盛拍電影,風里來雨里去,動不動劈個木頭燒個火,白瞎了。
宗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學過。
江遠作勢便要教,連拉帶拽把宗源領到鋼琴旁邊。宗源那雙手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時更為漂亮,江遠恍了半天神,心想宗源這雙手一定干什么都好看,大可不必拘泥于彈鋼琴。
練了一下午,啥也沒教會,江遠覺得他白學這二十多年音樂了,連個新人都教不明白,光學會了個哆瑞咪發嗦啦西,還只能彈不能唱不在調。
后來錄西南之盡主題曲時,付盛跟江遠商量,能不能再錄個宗源版本,在錄音室錄音和電影一些片段交叉著出現,當宣傳片用,效果應當不錯。
江遠二話不說,指著門讓付盛領后頭那倆人哪兒來回哪兒去。
付盛不明白,問江遠怎么了。
江遠:拉倒吧,就他?錄歌?你不如讓他有感情朗誦歌詞,我后期調音,出來效果差不了多少,說不定還能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