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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漉輕撫晏離舟的頭頂,奇跡般的,他的觸摸瞬間就緩解了晏離舟一半的疼痛。
趁著晏離舟還在迷糊,朝漉掐了一把他軟嫩的臉蛋,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
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將瀛朝雪已經(jīng)死了的消息告訴晏離舟。
現(xiàn)在不是好時機,說出來了也不能改變什么,只會讓晏離舟情緒崩潰。
朝漉眸色幽深,無漾看守太嚴格,就連晏離舟身邊的小鬼們也是無漾的眼線,這一年來他根本沒有機會向晏離舟傳遞消息。
他得知無漾要外出辦事,趁著荼彌休息的功夫,悄悄將千山月偷了出來,他知道以荼彌的警覺性很快就會被發(fā)現(xiàn),卻沒料到荼彌這么快就趕了過來。
機會只有一次,晏離舟受了重傷,和千山月也沒有完全融合,朝漉早在一開始就放棄了晏離舟這個戰(zhàn)力。
不能全部逃出去的話,那至少也得護送晏離舟平安出去。
見朝漉不答,晏離舟忍著疼痛,再次問道:二師兄?
我是來接你回去的。朝漉伸手抱住晏離舟,湊到他耳邊輕聲囑咐。
等下我和荼彌打起來,你頭也不要回,直接跑出魘山,千山月熟悉這里的地形,他會為你指路。
為什么要跑?晏離舟不解,他抓住朝漉的衣袖,急切問道,你為什么要跟荼彌打架,發(fā)生了什么?
在晏離舟現(xiàn)有的認知里,不管是朝漉還是荼彌,都是他認識的人,他們都不是壞人,為什么突然就開始針鋒相對上了。
【阿離,你聽二師兄的話先走,等無漾回來你就很難再逃出去了,大家特意給你拖延了時間,等回到無塵宗,諒他也不敢追過來】
聽出朝漉和千山月話里的嚴肅,饒是再蠢笨的人也能懂得事情的嚴重性。
晏離舟卻擔憂朝漉,問道:那你該怎么辦?
朝漉:不用管我。
晏離舟:可你
晏離舟與朝漉的相處時間本來就短,比起事無巨細,悉心照顧他的瀛朝雪,他可以坦言,他和朝漉沒有多少感情,可眼睜睜看著朝漉為了他落難,他卻是做不到的。
誰料朝漉眸光一轉(zhuǎn),露出了晏離舟初來乍到時咄咄逼人的架勢,兇狠道:要不是你這般沒用,我至于替你送死嗎?讓你跑你就跑,敢拖我后腿,我死了也要爬上來打斷你那沒用的狗腿!
晏離舟:
晏離舟被朝漉陡然凌厲的態(tài)度嚇到,他本來就被疼痛折磨,猝不及防被兇,他半是委屈半是難受地松開朝漉的衣袖,賭氣般不再刨根問底,追問具體原因。
是了,眼前的家伙果真是那個喜怒無常的二師兄,看似溫和好說話,卻對他最為嚴厲。
阿離要背叛無漾大人嗎?無漾大人對你那么好,你現(xiàn)在轉(zhuǎn)臉就不認人了嗎?荼彌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兩人身前,朝漉與晏離舟的對話盡數(shù)落在他的耳里。
荼彌始終面無表情,但兩人都察覺到了,這副小身體里充斥著的磅礴怒意。
荼彌:你可別忘了,你是無漾大人的人,你們是什么關系,還需要我來幫你仔細說明嗎?
晏離舟下意識道:我沒有背叛無漾
朝漉強行打斷晏離舟與荼彌之間的交談,笑道:荼彌,你不是一直都想離開魘山嗎?我有辦法可以解除你身上的血契。
不知不覺共事將近一年,朝漉對荼彌的所有事情知根知底。
荼彌一臉冷漠盯著朝漉,朝漉繼續(xù)誘惑道:無漾放心將千山月交給你保管,但你弄丟了它,還讓晏離舟恢復了記憶,你覺得你可以承受無漾的怒火嗎?在無漾身邊那么多年,不用我說明,你應該知道無漾是什么樣的人。
只要解除血契,你就能掙脫魘山的束縛,你不用繼續(xù)受無漾牽制。
荼彌眸光閃爍,像是在思索朝漉的話,沒用多長時間,他突然問道:你有什么條件?
朝漉:放過晏離舟。
趁著荼彌還在猶豫的間隙,朝漉毫不猶豫,伸手推開了晏離舟。
晏離舟被朝漉推得一個趔趄,千山月被朝漉的目光警告,它嚇得一抖,不由分說就接管晏離舟的身體,帶著他遠離了那陣劍拔弩張的氣氛里。
晏離舟剛才還站在庭院內(nèi),眨眼間就到了幾里開外。
遠處的院落里響起震耳欲聾的響聲,濃重的血腥隨風飄來,晏離舟全身無力,身體如同沉浸在云端,軟綿無力,卻異常的舒服。
他被一個瘦小的身體摟在懷里,身體里千山月的氣息似乎消散了,那人毫不費力地抱著他在屋檐上跳躍。
晏離舟眼簾半睜,恍惚間看到了一個白發(fā)紅眼的稚童,小孩用軟糯的哭音焦急地安慰著他。
嗚嗚嗚,阿離你沒事吧!
不疼了哦,熬過這會就好了
*
山風卷過林海,紅楓大片傾灑落下,魘山的結界歷經(jīng)八百年,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
青巖長老帶著無塵宗與幾個同盟的宗門弟子們剛一踏入魘山地界,便有無數(shù)小鬼們朝他們撲來,一番惡斗下,他們消耗了不少修為與體力,進入魘山后還有個難題,他們要如何尋到通往九幽的道路。
生人是萬萬不敢踏入這里的,只有死人才知曉如何進入這里。
在客棧時,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說:我可以幫你們給晏離舟傳話。
他說完便摘下臉上面具,在眾人面前露了相,正是偽裝成瀾鬼的朝漉。
青巖長老立刻就抓著朝漉盤問,一長串的問題卻被朝漉無視。
朝漉沒有時間解釋太多,他說會把話帶給晏離舟,同時將魘山的地形告訴給了青巖長老。
他們此番那么順利,多虧了潛伏已久的朝漉,可還沒踏入九幽地底,身后便傳來弟子們的驚愕慘叫。
青巖長老回頭,就見一群弟子們被什么東西給控制住,被逼著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來。
長老,有東西抓著我們
怎么辦,我動不了了。
啊我的手臂!一名弟子的手臂以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往后扭曲,只差一點距離他的手臂就要廢了。
千絲線。身旁玉墟宗的北霄長老立刻明白過來,他掏出一張引火符,將纏在他周圍的透明絲線盡數(shù)燒斷。
一旁的弟子見狀,紛紛效仿北霄長老,好不容易解了身上的絲線,他們的靈力卻被那股絲線吸收了大半。
眾人瞬間反應過來,敵人是想消耗他們的靈力,里面不知道還有什么,再冒然闖入,怕是要有危險了。
青巖長老抬頭環(huán)視四周,聲音蘊含元嬰后期的威壓,傳遍了整座魘山。
既然都來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了。
一身紅衣的鬼王突然出現(xiàn)在那名手臂扭曲的弟子身后,眾人皆瞪大雙目看著他。
他們都沒發(fā)覺,這家伙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這里的?
來去無蹤,殺人于無形。
意識到這點,每個人的背后都起了一層冷汗。
說是要從鬼王手里搶回瀧月君,他們也知道,眼前的千年厲鬼活了那么久,不是他們這群小輩可以撼動的。
在場的都是宗門里出類拔萃的一代弟子,可在無漾面前,他們瞬間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昔日師尊同袍們的夸獎成了諷刺,他們確信了一件事,就算他們一起上,也斗不過這只千年厲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