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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未來的掌門師兄剛正不阿,恩怨分明,頗得流溯長老的喜愛,他們都說,蕭子歸就是郢仙宗的一根戒尺。
誅妖魔,清正道。
這句話,還是當時年幼的顧易從蕭子歸口中聽到的。
這是蕭子歸立下的誓言,卻被他親自打破。
顧易只覺得可笑,蕭子歸選擇自斷前程,他是有什么臉來求他放過那只魔物的?
幸虧流溯長老沒將郢仙宗交到心慈手軟的蕭子歸手上,比起蕭子歸,行事果決的寒江刃才能帶著郢仙宗走得更加長遠。
顧易的神色已經說明了一切,蕭子歸自知說再多都無用,他握緊長劍,正色道:那我,必定會護他周全。
顧易:師兄,你想插手這件事,那就是在跟我們作對,也是跟郢仙宗作對。
蕭子歸:我無心與你們作對,伽婪沒有做過一件惡事,你們不應該殺他。
顧易倏地冷笑,詰問道:八竿子都還沒打著就想護著別人,你這副樣子他有看在眼里過嗎?你沒看到他惡心你嗎?
顧易每一句話都在往他心窩里戳,蕭子歸渾身一顫,手背青筋畢現。
顧易不理會故作癡情的蕭子歸,挑眉望向伽婪。
他冷嗤一聲,挑明道:我們沒時間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游戲,你的性命,我隨時都可以拿走。
伽婪深吸口氣,強自鎮定問道:方才你們說,是魔便該殺?
顧易點頭,就聽伽婪啐道: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那我要問問,郢仙宗為何會收一個魔物做弟子?
魔物?
晏離舟看向他們,伽婪話一出,郢仙宗眾人的表情皆變了,看來伽婪說的是實話。
伽婪像是有了底氣,往晏離舟身邊湊近,他似乎覺得站在晏離舟旁邊更為安全。
沒等伽婪靠近,晏離舟便被無漾拉著遠離了伽婪。
這模樣落在別人眼里,就像是伽婪急于倒貼晏離舟,但對方完全不領情。
伽婪倒不覺得尷尬,依舊站在晏離舟身邊。
無漾面色不善,鬼王的怒氣再次瀕臨極限。
即使郢仙宗的人今日不殺這只魔物,他也要這只魔物知道,動他的人的后果是什么。
伽婪嘲諷道:怎么,你們的規矩是專門給外人制定的嗎?
郢仙宗眾人你了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反駁,方才的囂張氣焰盡數熄滅。
伽婪說的那弟子是流溯長老從外面撿回來的,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少年是魔氣化身。
可流溯長老以一句此子不凡就將他們打發掉了,就連新任宗主寒江刃都放手不管,他們更是沒有什么說話權。
他們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日這事,郢仙宗何時受過這種窩囊氣?尤其是被一只魔物落了口舌。
宗主糊涂!長老糊涂?。。?
伽婪是偶然撞見郢仙宗弟子在欺辱同門弟子,他躲在一旁觀看了許久,從他們的對話中發現了這一秘密。
他沒有自負到能用這件事威脅郢仙宗,他只想給自己爭取點逃跑的時間,能拖一天是一天。
擂臺比勝負,若你們勝了,我自揭身份,任憑你們處置,毫無怨言。伽婪抬眸看向顧易,這句話是說給顧易聽的。
伽婪:但在此之前,你敢對我動手,我哪怕是死也會將臟水潑給郢仙宗。
顧易原本不用遵循這一規矩,除魔衛道是他們的本分。
他想不聲不響殺掉伽婪,不曾想撞了大霉,被晏離舟和蕭子歸阻攔了計劃。
伽婪的名聲響徹江城,甚至連中州各處都有傳聞,他們沒有合適的理由就動手,若不能向百姓們證明伽婪是魔,只會招惹沒必要的民怨,還會影響郢仙宗的聲譽。
邪祟向來記仇,這只魔物心眼多且狡猾,又抓住了他們的把柄。
為防萬一,伽婪提出的條件對他們是最有利的。
顧易抬臂打斷了眾人的憤懣,他與伽婪對視,猶豫半晌后才開口道:好,擂臺期間,我們不會擅自出手,記住你的承諾。
氣氛終于沉默下來,方才被人打岔,現下有了詢問的時機,蕭子歸再次向伽婪提出疑問,擂臺的時間,你決定好了嗎?
伽婪避開蕭子歸的目光,冷淡道:時間再定,這里太亂,公子先帶你的人離開吧。
蕭子歸猶豫看向郢仙宗眾人,他早就不是郢仙宗的弟子了,他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沖他們發號施令。
顧易不想在眾弟子面前給蕭子歸難堪,他揮揮手,帶著弟子們離開了窄巷。
郢仙宗眾人走后,窄巷中剩下還沒反應過來的晏離舟、伽婪與蕭子歸。
我蕭子歸還沒開口,就見伽婪扭過了腦袋。
蕭子歸明白伽婪在刻意回避他,他暗自神傷,默默走出了窄巷。
伽婪見他離開后才松了口氣,他轉眼,悄悄打量起身旁的少年。
既然顧易松了口,他也沒必要拖晏離舟下水,可他又擔心顧易會突然反悔,剛才他就看出來了,顧易似乎非常忌憚這少年。
他心思一轉,決定將晏離舟留在身邊,或許還能作為保命的擋箭牌。
伽婪知道說出比武招親這種話很自戀,但他有絕對的把握讓這些人答應他的無理要求。
他的人生,就是從一場博弈開始的。
思及此,伽婪一轉態度,淚眼婆娑地看著晏離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哀求道:公子,先前不是我故意戲弄你,我也有苦衷你看到那個人了嗎?
晏離舟順著伽婪的手指看向蕭子歸的背影。
他不認識這人,但從剛才的對話中得知,他是郢仙宗的人。
伽婪就在身邊,晏離舟卻下意識向無漾求助,無漾眉眼疏離,冷淡開口:他是郢仙宗流溯長老的大弟子,流溯長老本是郢仙宗的宗主,他修煉時走火入魔,得無塵宗無塵仙尊救助保下一命,自那次后他便久臥床榻,他本意是想將宗主之位傳給大弟子蕭子歸,卻被蕭子歸拒絕了。
晏離舟不解,在心里問無漾,蕭子歸是為了伽婪放棄了宗主之位嗎?郢仙宗那群人說伽婪是魔,他究竟是什么東西?
無漾淺眸深邃,反問道:想知道?
晏離舟使勁點頭,無漾勾起唇角,笑道:我告訴你答案,你便要欠我一件事。
晏離舟:這鬼還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
古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他給不起無漾金錢,更不敢隨意賒賬。
他雖然喜歡無漾,卻也不敢隨便許諾無漾什么。
他喜歡無漾的同時,也在害怕無漾。
荼彌曾無意間提醒過他,無漾大人不是好相與的,那位大人最是喜新厭舊。
他怕陷得太深,難以回頭,更怕結局是萬劫不復。
晏離舟的猶豫分毫不差落在無漾眼里。
無漾雙拳緊握,神色驟冷。
他的耐心有限,晏離舟卻始終不肯說半個字來討好他。
晏離舟猶豫道:還是算了吧。
等了半天,晏離舟竟是這種回答,無漾冷嗤一聲,一溜煙地消失在了窄巷中。
涼意猝然消失,身后人不見了蹤影,晏離舟一臉迷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