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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送給扶鈴了嗎?為什么這東西會出現(xiàn)在青葵手里?
青葵目光空洞,她晨起的時候從侍女口中得知青瞿死了,她匆忙趕到流觴宮,遠遠便見慘無人樣的青瞿被人抬了出來。
那一眼,饒是看過多少血腥場面的她都承受不住。
當(dāng)時她只覺得解恨,她沒有做到的事情,祁白茶終究還是做到了。
緊接著,她看到一群侍衛(wèi)將祁白茶帶去了偏殿。
后怕緊隨其后。
祁白茶殺了青瞿,她母后絕對不會放過祁白茶的,那晏離舟會怎么做?
跟著她的侍女打聽消息回來,晏離舟他們一夜未睡,抓住了在荇洲城犯事的女妖,他們現(xiàn)下正在冷宮里收拾殘局。
她下意識就往冷宮去了,她躲在門外,看到青啼他們正在里面忙碌,門口堆積了無數(shù)腐爛的尸體,那些東西甚至都稱不上是尸體。
她兒時曾被貓兒的叫聲吸引來到過這里,只一眼她便嚇得溜走。
自那日后,她就有意避開這個鬼氣森森的地方,即使被貓兒蠱惑,她也是吩咐下人去將那些貓兒給抓出來,她不敢靠近這里。
隔著一扇門扉,她看到了參天槐樹下的一個消瘦背影。
女人穿著破爛,鬢發(fā)散亂,松散的眼皮耷拉著,蒼白的臉頰被血淚洇濕。如初見時的一般駭人。
她當(dāng)初就是被這女人嚇到,足足夢魘了半年才漸漸好轉(zhuǎn)。
她找人打聽過,這是她父皇的小妾,她之所以會變成這模樣,全都是她母后造的孽。
第二次見到這個女人,她的心竟然出奇的平靜。可能是女人不如初見時那般鬧騰,沒有瘋狂的在找尋她的貓兒。
青葵沉默注視著女人,想起了下人們的議論。
這位扶鈴娘娘和妖后同一天生產(chǎn),妖后喜得貴女,她的孩子卻先天夭折。
至此后她便變得瘋瘋癲癲,成日在找她的女兒。
父皇的小妾那么多,她唯獨記得祁苑與扶鈴,或許是感同身受,扶鈴失去了孩子,她得不到娘親的關(guān)注,也或許是她的原身是一只貍花貓,和扶鈴死去的女兒小名相似,她默默在心中將她們并為了同一種可憐人。
現(xiàn)下,扶鈴的貓兒找到了,正蜷縮在她的懷里。
那只白貓皮肉潰爛,稀疏的白毛遮蓋不了身上的烙印,它閉著眼睛,雙爪死死揪住女人的衣服,像是不肯離開。
貓兒
青葵不知道,一個人口不能言,是需要花上多少力氣才能念出那兩個發(fā)音不準(zhǔn)的字的。
[她是我的孩子]
地上的血痕早已干涸,晨光打在上面,濃重的血腥將青葵的眼眶逐漸染濕。
如果她的母親有扶鈴萬分之一的深情,哪怕讓她立刻死了,她也心甘情愿。
青葵擔(dān)心祁白茶的事情,她偷偷跟在晏離舟身后,貓咪的腳步很輕,她爬過無數(shù)次房檐,一次也沒被人發(fā)現(xiàn)過。
即使被發(fā)現(xiàn)她也不怕,蒼鷺宮經(jīng)常會溜進來一些飛禽野獸,別人只會將她當(dāng)成普通的貓咪。
她趴在屋檐上,聽著房中幾人的交談。
妖后不準(zhǔn)備追究青瞿的事情,不光是瀛朝雪與晏離舟震驚,她同樣不解。
她清楚明白青綿心里在想什么,不然以她多年的作為,早就被青綿趕出蒼鷺宮了。
可為什么臨到頭了,青綿只要用祁白茶的事情威脅晏離舟,逼迫晏離舟娶了青啼或者她,那青綿謀劃了那么久的事情不就完成了嗎?
她怔愣的功夫,瀛朝雪已經(jīng)帶著晏離舟走了。她也準(zhǔn)備走,房內(nèi)傳來茶盞碎裂的聲音,她透過瓦檐縫隙往底下看去,青綿的狀態(tài)不對勁,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青綿如此狼狽猙獰的模樣。
青綿身邊的嬤嬤進來了,她屏退了下人,扶著虛弱的青綿,兩人的談話聲不大,青葵卻聽得一清二楚。
可萬一她知道我不是她的親生母親
放心,她那個瘋子娘都沒照顧過她一天,您給了她那么好的生活,在她心中,您就是她的全部。
青葵懷疑自己是幻聽了,不然她們說的話,她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呢?
她渾渾噩噩地趴在房檐上,思緒混亂,兒時的記憶如潮水般淹沒了她。
青綿的原身是貓,扶鈴的原身也是貓,她們雖在同日生產(chǎn),可誰又會無故懷疑這件事呢?
貍貓換太子這種事情只存在于話本里,現(xiàn)實中誰會做出這種事情呢?
青葵屏住呼吸,答案其實就在她的心里。
扶鈴娘娘的孩子早夭,瀧月君好男色,青綿需要一個女孩嫁入無塵宗,青綿和茯苓同是妖貓
等青綿她們走后,青葵才慢悠悠離開了偏殿。
她顫巍巍走在瓦檐上,從房上摔落下來好幾次。
在她心中,您就是她的全部。
老嬤嬤的話盤旋在她腦海里,老嬤嬤說的沒錯,她確實將青綿看的很重要。
從小,照顧她長大的嬤嬤們告訴她,你的娘親不是不愛你,不是不疼你,她是為了你好,你必須足夠堅強自立,她才會開心。
世上哪有娘親會不疼自己的孩子的呢?
可她的娘親只疼愛青啼,青綿的眼里只有青啼這一個孩子。
原來不是她不夠努力,而是從一開始,她就不是青綿的孩子。
她能在這座吃人的宮殿里生存至今,原因不是她是妖后的孩子,而是她的出生就是一件有利用價值的商品。
如她同晏離舟說的,她唯一的價值便是嫁入無塵宗。
一旦這份價值沒了,青綿會毫不留情地將她丟棄,她最后的歸處是井底還是尸坑,亦或是冷宮中無人在意的枯骨爛肉,都無人在意。
青葵不知不覺走到了冷宮,扶鈴依舊坐在那顆老槐樹下,她抱著那只僵硬了的白貓,她沒再喃喃自語,她緊閉著雙眼,連同呼吸也停止了。
那雙眼睛睜開時會是什么模樣?
聽下人說,扶鈴有一雙燦若星辰的眼眸,一顰一笑,風(fēng)情萬種皆在她的眼中。
青葵在扶鈴面前蹲下,暖風(fēng)吹起兩人的發(fā)絲,她輕輕撥開那礙事的長發(fā),她是第一次那么近距離地觀察女人的臉龐。
這張臉曾是她的夢魘,如今又成了她心中揮之不去的執(zhí)念。
原來你長得也不是那么嚇人嘛!
她顫抖著手,緩慢地撫上女人的臉頰,替她擦去臉上的血淚。
她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淚水落在女人磨破了的指尖上。
我終究還是沒能得到呀
青葵躲在冷宮之中,陪了扶鈴整整一天。
青綿手底下的人找不到她,也不會想到她會來這種地方。
如老嬤嬤所說,青綿確實是她的執(zhí)念,可在那么多年的冷言冷語和毆打下,她潛意識里已經(jīng)放棄了那份怎么都求不來的母愛。
從祁姨娘死的那天開始,從知道青綿對青瞿的放縱開始,她就在學(xué)著慢慢釋然
這是她第一次違抗青綿的命令,她不會讓青綿得逞的,絕對不會。
晏離舟聽著少女毫無感情的敘述,她像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
晏離舟恍惚間記不起來,最后一次在青葵身上看到的囂張跋扈是在什么時候。
她變了。
青葵:這樣?xùn)|西是你的吧,還給你。
晏離舟呆滯地接過少女遞過來的盒子,他深吸一口氣,問道:你不給她服下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