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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這樣,晏離舟才不想讓瀛朝雪為難。即使害怕,晏離舟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晏離舟悄悄挨近瀛朝雪,低聲道:師兄別怕,我身體好了點,更何況還有千山月護著我呢。
這次他牢牢吸取教訓,要將千山月時刻揣在身邊。
瀛朝雪眉頭舒展,被晏離舟的安慰逗笑。
他這個做師兄的,怎么反倒被小師弟安慰了呢。
別怕嗎
*
狼崽乖乖被小瞎子抱著,他們坐在廊檐的長椅上,氣氛異常和諧。
晏離舟回來的時候同他們說了要下山的事情,他特意叮囑兩人要好好待在這里,不要亂跑。
我會給你們帶好吃的。晏離舟頗像個出門買菜不放心家里孩子的長輩,囑咐完后,才去找了青啼。
這個孩子是青瞿抓回來的,他無父無母,唯一照顧他的師父也死了,大皇子能否替他找一戶人家安置?
青啼看向晏離舟,笑意浮起,點頭道:既然是瀧月君的意思,青啼定當照辦。
想起阿祀身上的臭毛病,晏離舟講話也沒了底氣,吞吞吐吐道:他雙眼失明,還有一點惰性,如果可以,盡量幫他找一戶富庶人家吧
青啼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轉,晏離舟被他太過專注的眼神盯得不太自在,避開了視線。
我沒有命令你的意思。晏離舟說完后才意識到自己說的太理所當然,趕緊補上,若有需求,大皇子盡管來無塵宗找我。
祁白茶縮在無漾的懷里,瞇著眼睛,看上去格外愜意。
就在剛才,他還在為無漾說的那番話生氣。
可聽了晏離舟與青啼的對話,他頓時什么氣都散了。
他相信無漾同樣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無漾說晏離舟想要上他,開什么玩笑,就晏離舟那副弱不禁風的身體,想要壓倒比他強悍數倍的鬼王?
祁白茶不是鄙夷,而是事實。
他壓抑住胸中翻涌不息的醋意,將無漾的挑釁排除在了意識之外。
這老東西仗著有一副天生的媚骨,就想要勾引晏離舟。
說什么晏離舟對他有欲望,簡直是做夢!看吧,晏離舟都迫不及待想要送他走了。
真當他愚笨,以為他就那么好騙嗎?
狼崽輕聲道:聽到了嗎?晏離舟想要送你走。
小瞎子雙眼空洞,嘴角卻漾起與之截然不同的譏笑,哦。
狼崽像個勝利者般宣示著主權
就算晏離舟將我當成寵物看待,至少我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
他破例收我為徒,在眾人面前護我周全,他替我擋過刀劍,替我親自療傷,替我挑過蔥花
你吃過他烤的糍粑嗎,你能讓他在寒冬臘月,一大早就等在門外,只為給你送一碗餛飩嗎?
你不可以,但我可以。
狼崽的聲音漸漸變弱,他的目光落在晏離舟腕間的紗布上,晏離舟的血液仍然纏繞在他的唇舌里,似乎永遠都化不開了。
他為我做了許多事情,我當他的寵物又如何。
如果晏離舟想,他便心甘情愿。
無漾的雙手被白毛掩蓋,他狠狠掐住祁白茶的小腿骨,冷聲道:是嗎,那我是不是該恭喜你,你馬上要有新主人了。
祁白茶順著他的話,重新往晏離舟那看去。
青啼似是特意壓低了聲音,答非所問道:瀧月君,之前我就說過,你叫我名字就好。
晏離舟的眼睛落在了青啼的耳飾上,碧色琉璃盈滿光澤,珠壁倒映著他的面容,紅色流蘇隨風飄蕩。
晏離舟看著青啼抬手解下了左邊的耳飾,碧玉流蘇帶著青啼的請求,送到了他的面前。
瀧月君可否收下這樣東西?
晏離舟一怔,沒有伸手去接,推辭道:這是你的貼身之物,我怎么好意思拿呢。
青啼笑了笑,執拗地舉著手,像是晏離舟不去碰,他就不罷休。
晏離舟詢問了千山月,這東西是不是有什么寓意,千山月表示不知。
就在晏離舟猶猶豫豫是否要接過的時候,一只通體雪白的狼崽闖入了兩人之間,他用鼻尖撞開了青啼的手,碧玉流蘇落在了地上。
兩人面面相覷,晏離舟終于敢直視青啼的眼睛,卻撞見了他一閃而逝的失落。
對不起,小白太胡鬧。晏離舟揪住狼崽的后頸皮,瞪著做完壞事還一副理直氣壯的狼崽。
祁白茶沖晏離舟吐吐舌頭,全身團起縮成顆圓球,往晏離舟的腿邊蹭了蹭。
祁白茶知道,晏離舟最應付不來他這種撒嬌。
果不其然,他感覺到了晏離舟身體的顫抖,晏離舟根本對他生不起氣來。
青啼看著兩人的互動,晏離舟的眼睛自始至終不愿落在他的身上,他笑了笑,輕聲道:無礙。
東西沒收成,晏離舟反倒松了口氣。
他寧愿與青葵待在一起,也不愿意跟青啼單獨共處。
青啼給他的感覺太奇怪,或許是初見時的氣氛太過尷尬,以至于到現在,他一見到青啼就會想起湯池的事情。
晏離舟抱著狼崽回到瀛朝雪身邊,他斟酌臺詞,將流芳城與祁白茶身上那陣詭異的黑霧告知給了瀛朝雪。
瀛朝雪陰沉臉色,眼刀橫掃晏離舟懷里舒舒服服打著哈欠的狼崽,冷聲甩下一句。
瞧你選的好對象。
晏離舟:重點是這個嗎?!
懷里的家伙動了動,晏離舟甫一低頭,就對上了一雙含滿探究的琥珀瞳。
對象?瀛朝雪說的是什么意思?
晏離舟眉心一跳,耳廓漸漸紅了。
他還沒來得及跟小白商量這件事,怎么就讓瀛朝雪說漏了嘴呢!
狼崽用爪子刮撓晏離舟的衣襟,他滿臉求知欲,只差沒寫上告訴我三個大字了。
晏離舟被他鬧得全身僵硬,偏偏懷里那道視線太過灼熱,盯得他口干舌燥,將他胸口燒得滾燙,臉頰也浮起詭異的緋紅。
好在,關鍵時候有瀛朝雪救場,瀛朝雪徹底偏離重點,驟然發問:青啼想要將他的耳墜送你?
晏離舟點點頭,瀛朝雪眸光復雜,問道: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什么?
妖族的人,不管男女都會佩戴這種耳墜,這是他們的定情信物,若他們看中一方,想要與對方結百年之好,就會摘下一只耳墜贈與對方。瀛朝雪看著一臉癡傻模樣的小師弟,嘆了口氣,伸手拂開他的碎發。
晏離舟回憶在宴席上見到的那些人,當時沒仔細注意,現在回想,他們之中,大部分有家室的人確實只佩戴了一只耳墜。
你不收是對的,那耳墜上有他們的心頭血,你若是收下了,不管你喜不喜歡,都會被他們迷惑。這耳墜是他們的貼身之物,送出去了,便再也沒有第二件,是他們極為珍貴的東西,青啼給了你
后面的話瀛朝雪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估計又陷入了自我腦補中,就差沒說一句你怎么又招惹了一朵爛桃花?
晏離舟倒吸一口涼氣,青啼為什么要給他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