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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節響起咔嚓聲,心腹渾身顫抖,欲哭無淚,這、這也不能怪小的啊,誰叫那些家伙們挑食,小的也怕它們餓死啊!
即使隔了那么久,青葵仍記得,那些山獸被祁姨娘養刁了,只吃祁姨娘親手喂的東西。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秘密,他們竟然敢,他們怎么敢!
晏離舟腦子一片空白,憤怒積壓在心底,癢意從四肢百骸蔓延到全身,他察覺到自己顴骨處的滾燙,卻任憑它們滋生增長。
從前因為原主做的惡事,他一直覺得祁白茶可憐。而如今,他不止覺得祁白茶可憐,強烈的憤怒燒灼著他全身,那股疼痛隔著輕飄飄的話語,卻也像鈍刀割皮肉般,越是拉扯,便越發生疼。
就算他是個外來者,相處那么多天的感情不會作假。在他眼里,祁白茶也只是個還未完全長大的少年,他們怎么忍心,怎么下得了手的?
【阿離!冷靜!!】
千山月的呼喊喚回他所剩不多的理智,顴骨處的蛇鱗漸漸淡化,再轉眼,他又恢復了平靜,袖下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他。
青葵盯著跳動的燭火,聲音漸弱,今日之事本就是青瞿那混蛋惹出來的,青啼說著公正處理,一到我母后面前,便什么話都交由她說了算。青瞿那家伙犯了多少事情,都能被輕易抹去。蒼鷺宮不會追究青瞿犯下的過錯,永遠都不會。我每天都在想,他要是意外死了,那該多好,可他身邊那么多仆從護著,他也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惜命得很,哪會那么容易就死了呢。
晏離舟越是憤怒,頭腦越是清晰,所以,你希望我殺了青瞿?
【阿離,你不能沖動】
晏離舟自然知道千山月的意思,青瞿害得不是凡人,他們無權干涉妖族內部的事情。如果他在妖族地界殺了妖族的人,這件事很有可能激發無塵宗與妖族的矛盾,他不能因為一己私欲拉無塵宗下水。
青葵:在角樓的時候,我是真心要阻攔你的,可你卻出手了,我知道,你和他們都不一樣。我曾經無數次拿起過刀,可我做不到手刃手足的事情
燭火映照出她蒼白如紙的面色,唯有嘴角的鮮血紅得艷麗。
我知道我在強人所難,他要死,他殺了祁姨娘,他不能死的那么簡單!
【阿離,外面有人!】
屋外響起奔跑聲,晏離舟一躍而起打開窗戶,黑霧籠罩了整個藥師殿,漆黑的夜幕下閃過一道白色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912 00:00:00~20210913 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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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那抹白影非常熟悉,比他記憶中的妖形要大上數倍,晏離舟不能確定自己心中的答案,千山月肯定道:是祁白茶。
晏離舟一怔,鎮定頃刻破碎,小白剛才就在窗外?他聽到了多少,他是要去找青瞿報仇嗎?
以祁白茶在蒼鷺宮的地位,他要是現在殺了青瞿,妖后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如千山月所說,這個世界有它的規則,自燭魔之戰后,就再也沒發生妖族為禍人間的事情,連翹那件事還是這么多年來的首例。
千山月警告他,各族有各族的規矩,他一個外人,是絕對不能越界的。
青葵:門外的人是誰?
晏離舟:祁白茶。
青葵臉上閃過詫異,她咬著唇,眉頭緊緊蹙起。
想當然的,她的想法和晏離舟一樣。祁白茶那個蠢貨聽到了多少,他要是真的殺了青瞿還好,如果被青瞿的侍衛攔在了外面,他非但報不了仇,迎接他的會是更深更痛的折磨。
在蒼鷺宮內,一切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這也是青瞿有恃無恐的原因之一。
祁白茶不可能躲過她母后的眼睛。她不能讓祁白茶一命換一命。
晏離舟回頭看向青葵,問道:青瞿的宮殿在哪?
我帶你去。
晏離舟猶豫,你的傷
青葵顫抖著站起身,聲音虛弱卻依舊強勢,少說廢話。
*
流觴宮
青瞿是被人抬回來的,他從睡夢中疼醒,一名婢女跪在床邊正替他敷著藥,被他突然睜開的眼睛嚇了一跳,藥瓶打翻,黏黏糊糊的膏藥灑了一地。她戰戰兢兢地跪在一邊,低著頭不住道歉。
青瞿下階梯時撞斷了鼻梁以及小腿骨,他全身無力,連踹人的力氣都沒了。剛醒來就見到這晦氣的畫面,他不由怒從心起,瞪著床下的女人,大叫道:沒用的東西,給小爺滾出去,臨福呢,臨福那狗東西呢?
臨福聽到聲音,著急忙慌從外間跑了進來,恰巧與退下的婢女撞了個滿懷,他暗暗罵了一句,不長眼的狗東西!
婢女低頭掉著眼淚,臨福嫌她礙眼,甩甩袖子,快步走到床榻前。
哎喲我的主子,誰把您氣著了?
青瞿:我要見母后,你快帶我去見她。
臨福小心扶著他的身體,哄勸道:這個時候,妖后已經歇下了,您有什么事等明兒再說不行嗎?
小爺氣不過,晏離舟那家伙是不是住在蒼鷺宮?他竟敢打我,小爺非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臨福急忙堵住他的嘴巴,看了眼四周,確定周圍沒有妖后的眼線才壓低聲音道:這話您可不能亂說呀,他是我們的貴客,您想想,他是無塵宗的人,我們根本得罪不起
青瞿只有兩只手能動,聞言一巴掌甩在臨福身上,氣道:那小爺不是白挨打了?我不管,不報今日之仇,我就拿你開涮。
別啊,臨福苦著臉,這、這奴才也沒辦法啊
我怎么養了你這么一個廢物?
不過話說回來,那家伙長得還不錯,這么多年我就沒見過這般出色的獵物。青瞿一想起晏離舟,眸中不免帶了點貪婪,就算晏離舟傷了他,可他也不是沒見過性子潑辣的家伙,那玩起來可叫一個帶勁。
哎喲我的爺啊,他可是瀧月君。
臨福恨不得再堵上他主子的嘴,這話怎么可以亂說呢!就算青瞿是他主子,可明眼人都知道,瀧月君豈是青瞿這樣不入流的晚輩能肖想玷污的!?
瀧月君又如何?青瞿瞪著他,我管他瀧月還是滿月,搶了小爺看中的人,那我就要連他一起收拾。
一想到那個小瞎子從他這里溜走了,他就氣不打一出來。他原是想給那些大人們過過癮后再帶回宮里好生折磨一頓的。結果好戲都沒演完就被晏離舟給截胡了,他還被晏離舟打成這樣,真是里子面子都給丟完了。
這仇要是不報,他這么多年豈不是都白混了!?
臨福臉都快皺成包子褶了,跟著這位祖宗,比跟著青葵那位姑奶奶還要難熬。這一天想一出的,遲早要被自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