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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看電視看小說的時候,只覺得殺一個人而已,眨眼就忘。可親眼看到那般血腥的場面,他開始害怕了。
他只是一個被家人溺愛到大的小少爺,他為什么要想那么多,冷眼旁觀不就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就為了保住這層光鮮亮麗的身份嗎?
他清晰地認知自己,他不過是一個虛偽又矯情的慫貨罷了。
又有一人被拉上了臺子,在目睹那樣的殘忍后,那青年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涕泗橫流,掙扎著往青瞿的腳下爬。
小少爺饒過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放了我
青瞿的目光始終落在那小瞎子身上,他又改變了主意,瞎子固然有瞎子的好處,可看不見也少了一些樂趣。就比如現在,那群獵物都蜷縮著向他哭泣求饒了,偏偏那個瞎子無動于衷。
嘖,他可以允許玩物們保留著他們的傲骨,可這樣怎么能□□的好呢?
不給一點懲罰,獵物永遠不知道怎么向主人屈膝求饒。
青瞿用腳尖挑起青年的下巴,笑道:好啊,只要你將他帶到上面,我就放了你。
他指向階梯旁的盲眼少年,青年一怔,惶恐地看向青瞿,青瞿眉頭緊擰,將他踹倒在地,小爺只給你一個機會,來人,將他扔上
不,我做!我做青年立馬抱緊青瞿的大腿,大聲求饒,我做
青年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緩步靠近無知無覺的小瞎子。
蒼鷺宮八皇子是個混不吝,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隔壁幾個村落的男男女女被他糟蹋完了,今天終于輪到了他們的村子。無妄之災,將這小瞎子也卷了進來。
這小瞎子無父無母,一直跟他的和尚師父睡在村外的小破廟里。老和尚生前幫助過他們,臨終前將小瞎子托付給了他們,希望他們好好照顧這個孩子。
可再大的恩情也沒有命重要,他家里還有兩個弟弟,他必須得回去,活著回去。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盲眼少年聽出另一道鎖鏈聲音在向他奔來。他雖然看不見,卻知道發生了什么,經歷了人世間的各種苦楚,這些根本不算什么。他任由青年抱起他,他聽到青年胸口劇烈的心跳聲,青年的掙扎一字一字傳入他的腦海。
[我也不是故意的,世道險惡,不為自己多想一點就活不下去。]
[我會替你建個衣冠冢,就在你師父墳墓邊,你們在黃泉也好做個伴。]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聽到青年低聲對他說:孩子,只要你跪下來求求那位少爺,他開心了就會放過你的,聽哥哥的,沒有什么比命更重要
他嘴角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在青年放下他時立即收斂。
青年放下小瞎子轉身就跑,他顫抖著望向臺下的青瞿,得到對方的點頭后,他扒開人群,喜極而泣似的,頭也不回的往來時的方向奔跑。
沒人在乎溜了一個獵物,場中的盲眼少年才是這次狩獵賽的焦點。
他們屏住呼吸,興奮地注視著圓臺中心那個沒有依仗的少年。
因剛才的牽扯,少年本就松垮的衣服解開了大半,墨發蓋在白皙圓潤的肩頭上,他的小臉被燈盞照亮,饒是一直注意著他的人,也被這攝魂心魄的美貌給迷得說不出話。
踏云噴著響鼻,在少年面前來回踱步,他的口涎混合著剛才那人的血液滾在了地上,眼里滿是渴望。
對待不同的獵物有不同的玩法,像這樣的極品,更要被好好對待。
青瞿吹了聲口哨,踏云還沒吃飽,卻不得不放棄眼前的美食,聽從主人的召喚下了臺。下屬將籠子里的黑布掀開,驟然見了光,籠中那群色澤鮮艷的蟒蛇開始瘋狂扭動。
晏離舟下意識就挪開視線。
千山月知道他在害怕,不停說著話分散他的注意力,試圖安撫他。
有人在小瞎子的身上灑了白色的藥粉,那群蛇像是聞到了獵物的氣息,扭動著身軀往圓臺中心靠近。
眼睛看不見,聽覺卻是最敏銳的,小瞎子察覺有東西在接近他,他抓緊身上的衣服,緊緊地蜷縮在一起。有冰涼的物體貼上他的腳踝,鎖鏈輕動,紅蛇鉆進了他的褲腿,他拼命掙扎,鎖鏈的聲音也跟著加大,背部也鉆進了冰涼的物體
小瞎子面色發白,全身痙攣般抽動著,越來越多的蛇纏上他的身體,他的眼淚滾落,無助的嗚咽與鎖鏈聲交織,透過凌亂的發間飄向每個人的耳里。
笑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沒人救他,沒人能夠救他
他聽到抓他過來的小少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放了你。話音剛落,青瞿惡心的味道就沾上了他的臉頰。
青瞿捏著他的下巴,逼迫他揚起頭,將他瘦削的下頜線與脖頸拉伸到一個極限,精致的鎖骨還留有幾道鞭傷,如青瞿所想,最適合他的顏色是紅色。
漸漸地,臺上開始響起一些污言穢語,青瞿不停吞咽著喉嚨,另一只手指沿著他的喉結往下,落到鎖骨時,青瞿眼眸幽深,加大了力道,指關節狠狠碾磨按壓著他的傷口處。
嗯
啊
小瞎子的悶哼與青瞿的大吼一同響起,小瞎子吐出口中的東西,鮮血浸透他的嘴唇,地上憑空多出半根手指。
他竟生生咬斷了青瞿的半截食指。
咬他,給我咬死這個賤人,咬死他!青瞿赤紅著眼,底下的踏云聽到命令,迫不及待地竄上了看臺。
鎖鏈不斷震顫著,小瞎子抖落身上的長蛇,眼淚與鮮血混在臉上,他看上去殘破不堪,臺上那些人卻笑得更歡了,仿佛能從折磨他中取得無上的快感。
那少年仰著頭,淺色的瞳孔布滿絕望,晏離舟恍惚間又生起了一絲錯覺,那盲眼的少年似乎在看自己,他在向自己求救
晏離舟幾乎是出于本能反應就跳了下來,等他回神的時候,劍尖已刺穿了踏云的咽喉。鮮血濺了他滿身,將那白衣染成了絳紅。
你竟敢殺了小爺的踏云!你他媽是誰?青瞿的咆哮傳來,他揚起鞭子就朝晏離舟揮來,在空中被利刃一刀切斷。
晏離舟無視身后的怒吼,他眉眼微斂,沉重的心理壓力轉換為磅礴的怒氣,在一瞬盡數釋放,束縛住盲眼少年的蟒蛇像是受了驚嚇,瘋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竄。圓臺之下響起人們的驚叫聲,原本擁擠的街道頃刻間只剩下了一半人。
晏離舟抓起沒被染垢的衣袖,擦拭掉自己手上的鮮血,他在小瞎子面前蹲下,抬手拂開遮住少年臉頰的碎發。
突然被溫熱觸摸,小瞎子嚇得往后撤退,晏離舟的手停在半空,他輕聲開口,像是安撫少年,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別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