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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說過,此子必會給無塵宗招來災禍,無塵那小子非但不聽,還溺愛無度。
晏離舟現在公然闖進來,藐視他的威嚴,打斷他的訓誡,是想做什么?
眾人驚愕地看向場中的白衣青年,他就是傳聞中的那位劍尊?
祁白茶手腕的血止住了,晏離舟方才抬頭,他無視高臺上一臉興味的朝漉,看向面色鐵青的青巖長老。
晏離舟聲音清冷:他不用下山。
青巖長老:為何?
晏離舟:我要收他為徒。
話音一出,全場愕然。
劍尊從不收徒,為何會為這個犯了門規的小子破了例?!
尾音被山風卷走,輕紗浮動,恍然現出晏離舟的眉眼,纖薄的眼皮帶著一點紅,琉璃似的瞳孔泛著堅定的眸光。
晏離舟的面容只出現一瞬,圍觀的人沒來得及看清,站在晏離舟身前的祁白茶卻沒錯過。
聞到那股清淡的雪松氣息,不用掀開白紗他就知道,拉著他的人是晏離舟。
當初沒有青巖的阻撓,他是試煉第一名,晏離舟是后來才收他的。
今日事發突然,從前的軌跡似乎變了,晏離舟為什么會幫他解圍?
祁白茶手腕輕動,沒有掙脫,他從未見過晏離舟這種眼神,那一眼讓他下意識變得無措,胸腔急速跳動,但很快就被他壓制下去。
錯覺,一定是錯覺,晏離舟哪里會肯定他呢?
通過驗靈石考驗的修士們魚貫而出,跟隨青巖長老去仙試臺比試。
晏離舟拉著祁白茶退至角落,他心臟還在噗通噗通跳,他不適應這種大陣仗,說完想說的就恨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
兩人一個黑衣一個白衣,如同黑白雙煞,想不被注意都難。
青巖長老經過晏離舟身邊,他眼皮一掀,白眼一翻,重重哼了聲,一副此子沒救,宗門未來堪憂的表情。
晏離舟:
第7章
朝漉還要觀戰仙試臺的比試,不能留下來看晏離舟的好戲。
臨走前,他沖晏離舟拋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比著口型道。
沒有關系?
干干凈凈?
晏離舟:
奇怪的是,晏離舟和朝漉不過相處了一天,卻像認識了很多年。
朝漉這欠扁的性格讓他想起家里的哥哥,他親哥雖然寵著他,卻和朝漉一樣喜歡逗他玩,小時候總是把他欺負到哇哇大哭,轉頭又抱著他開始哄。
他很不理解這些人的心態,吃飽了沒事干,愛折騰人玩。
晏離舟借著帷帽遮掩,沖朝漉翻了個白眼,上前狠狠踩了他一腳。
朝漉抱腳痛呼,大叫著小沒良心的。
殿內弟子低下頭,不敢直視二師伯怨婦罵街的模樣。
幸好外人都走光了,要是被人瞧見,不不,要是青巖長老還在這里,準能氣得吹胡子瞪眼,抓著兩人訓誡個沒完。
晏離舟輕描淡寫就說收祁白茶為徒,直到人都散了,祁白茶連一句師尊都還沒喊出口,晏離舟也不在意,他本意是想幫祁白茶解圍,師父徒弟什么的,他根本沒看在眼里。
我給你的藥,你用了嗎?晏離舟聲音溫和,被輕紗過濾,多了一絲沉悶。
祁白茶聞聲抬頭,他雖瘦弱,卻勝在身量高挑,脊背繃直時,比晏離舟高出小半個頭,晏離舟的問話一出,他有意佝僂腰背,與晏離舟隔著白紗對視。
祁白茶面色正常,臉不紅心不跳,撒謊:用了。
晏離舟眉頭蹙起,那為何還會出血?
無塵仙尊親手煉制的藥效有那么差嗎?
【他騙人,他身上沒有藥味】
千山月適時提醒,晏離舟雖然膽小怕事,但也不是笨蛋,仔細想也猜得出來,原書中,這個時候的祁白茶還帶著少年的莽撞,不顧面前人是什么身份,全憑自己的心意來辦事。
他覺得在晏離舟這里吃了虧,就故意和他置氣,不想用他的東西。
霍擎騙人,祁白茶根本沒有領他的情。
祁白茶:晨起匆忙,忘了
話說了半截,剩下的全靠聽者想象,晏離舟自然就想到早上發生的事情。
對方想打幌過去,晏離舟也沒有揭穿。
他現在著急一件事,他要怎么做,才能讓這位未來妖王消氣呢?
你這傷也不能拖著,隨我回碎雪峰,我先幫你處理了再說
晏離舟說著話,不經意扯了對方袖子一下,這是他的小習慣,以前惹長輩生氣了,他這么做,再說幾句軟化,對方立馬就會消氣。
習慣的可怕在于,等他意識到自己做了與劍尊不符的事情,已經來不及收回了。
晏離舟穩定心神,決定將錯就錯,把它推在失憶上,裝作毫不知情,順桿子接著哄人。
我不知道失憶前的我是什么脾氣,我聽師兄說,你來碎雪峰找我是想向我道謝?我忘記了很多事,卻唯獨記得你,所以清醒后我就來找你了,那時在柴房里,我想對你說,我應該聽你的理由,而不是不管不顧讓霍擎綁了你
說話間輕紗浮動,他的面容藏在朦朧里,半遮半掩,那瞳孔里滿是真摯,不含半點虛情假意:我想問你,你可還生我的氣?
晏離舟問的真心實意,祁白茶卻愣在原地。
論誰都不敢相信,睥睨眾生的劍尊竟會對一個無名小輩低頭,問他是否還生氣。
如果是從前的他,應該會喜極而泣,恨不得將所有的忠心都掏給對方吧。
可他不是從前那個祁白茶。
他在心里冷笑,晏離舟在用偽善的面孔欺騙他,這個人最會偽裝了。
虛情假意而已,誰不會呢?
您是瀧月君,做什么都是對的,是我莽撞了您,是我的錯祁白茶咬著唇,像是還在別扭,又帶著幾絲畏懼,慘白的面色更加突出那幾道猩紅猙獰的鞭痕。
真是小可憐。
晏離舟被他怯懦的模樣勾起了更多同情,我若沒了這層身份,那我什么也不是,從前那些不過是虛名,我只知道,我也是個普通人。
晏離舟:我順手撿了你的發帶,你不必答謝我,這點恩情也抵不過那幾下鞭子,你這身傷是因我而起,我會負責。
祁白茶聽到負責二字,睫毛顫了下。
他惶然避開對方視線,即使隔著白紗,他也不想與晏離舟對視。
可為什么胸腔會跳的那么快?
晏離舟不準備向無塵仙尊請安。
一是,萬一無塵仙尊腦子清醒,發覺祁白茶的真實身份,到時候怎么收場還是難題,二是,祁白茶的傷必須盡快處理。
祁白茶傷得太重,憑霍擎筑基后期的修為,加上施加靈力的荊棘刺,即使銅皮鐵骨也熬不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