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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霍擎,就是什么都不解釋。
霍擎果然沒再問,關上門就走了。
晏離舟摸摸自己的胸口,他吹滅桌上的燭火爬上床,在柔軟的床榻上滾了好幾圈,方才松了口氣。
【阿離,你為什么要給他那么多好藥】怪心疼的。
晏離舟:你不懂。
這叫安撫策略,借別人的手,讓你知道我有多關心你,比自己親自去送更能刷好感度。
晏離舟不會承認,他現在還沒那個膽量去面對怒氣上頭的祁白茶。
【嗯嗯?】
等了會,晏離舟都沒解釋,千山月又開口
【你怎么不繼續說啊】
晏離舟抱著被子閉上眼:我懶得解釋啊!
【】
*
早在晏離舟開口后,祁白茶臉上的獸紋就褪去了,一路上沒人發現他的真實身份。
沐浴完他被人帶到了別院,這間小屋比柴房大不了多少,勝在干凈,該有的東西都有。
那人走后就沒有人過來了,遲來的疲憊席卷,睡夢中祁白茶聽見了屋外的動靜,坐起身的時候,屋門已經被人打開。
他抓緊枕頭下的匕首,來人點亮了屋內燭火,正滿臉殺氣瞪著他。
祁白茶認得他,是將他打成重傷的罪魁禍首。
乾坤袋隔空甩在桌上,霍擎道:這是師尊讓我給你的。
祁白茶蹙眉,他以為霍擎是來找他麻煩的。
霍擎瞪他:沒聽到?
祁白茶皺眉看他,滿臉不悅。
霍擎謹記晏離舟的囑咐,又強調了一遍:這是瀧月君吩咐我,讓我給你的仙藥。
祁白茶:?晏離舟會那么好心。
霍擎見他沒反應,怕他沒聽清楚,深吸口氣,一字一字大聲重復道:這是瀧月君吩咐我!讓我給你的仙藥!
祁白茶:?他又不是聾子,為什么要強調那么多遍。
霍擎覺得這人比他還要木訥,猜測祁白茶是被他的鞭子打成聾子了,他從百寶囊中掏出紙和筆,在紙上寫下什么,將它丟給了祁白茶。
祁白茶撿起一看這是瀧月君吩咐我,讓我給你的仙藥。
祁白茶:這人是有什么病,就只會重復這一句話?
第4章
祁白茶目送霍擎離開房間,門關上,徹底隔絕了門內陰寒的視線。
前世夢魘還未從腦中清除,祁白茶按著眉心,想要借用這最原始粗魯的辦法將討厭的東西從腦中摘除。
他明明身在滄州,轉眼卻回到了百年前。
早就死絕的晏離舟出現在他眼前,與從前不同,很多事情都變了。
他根本沒有偷窺晏離舟,也沒被關過柴房,他是在弟子大選上被晏離舟相中,才真正和晏離舟說上話的
但,就算一些東西變了,晏離舟還是那個晏離舟,他依舊裝得一副清高,背地里手段陰毒,下手絲毫沒有顧忌。
嗅覺靈敏最大的壞處,便是隔了那么遠,依舊能聞到乾坤袋上沾染的屬于晏離舟的惡心味道。
有多久沒有聞到那股冰雪消融后的雪松氣息了呢,記憶不受控制傾巢而出
山風太大,吹飛了阿娘親手編織的發帶,祁白茶伸手往空中一撈,指尖只堪堪觸碰到尾端的流蘇,發帶劃開天幕與落雪,隨風將那骨節分明的手指纏住,白衣劍尊從他們眼前經過,金光穿過層層霧靄落在他清冷眉眼上,他啟唇輕笑,天地瞬間冰雪消融。
真好看,這是你的?聲音如山澗清泉,如羊脂白玉的手心赫然躺著一根紅色發帶,那刺目的紅打碎了那片純凈的白,也沾染上那人的味道。
他抓著那人遞還回來的發帶,遙望那人挺拔如松的背影,對方在與身邊的仙尊說著話,談笑間都不似世人所說的那般冷情冷性,是有溫度的。
他收攏五指,將發帶攥緊,掌心似乎能感覺到殘留的一點屬于那個人的溫度。
畫面轉瞬切換,他躺在骯臟的地板上,四肢筋脈皆被寒劍挑斷,他疼到全身滲汗,竭力咬破嘴唇才不讓害怕的聲音傾瀉,他蜷縮在一角,死死盯著月光下面容冰冷的劍尊。
白衣劍尊手持千山月,一步步向他走來,鮮血滑過劍身凝聚在劍尖上,行走間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破舊的屋子里,到處可見蛛網與灰塵,即便這樣,那人也干凈的不染纖塵。
師、師尊,我好疼他想伸手抓住那人的白衣,才想起他的手筋已被對方挑斷了。
他承認他一開始確實不懷好意,入無塵宗是想盜取宗門秘寶,可后來他將這念頭打消了,他只想留在師尊身邊,他明明沒有做錯什么,為什么師尊要殺他?
你是妖,該斬。劍尊眉眼微垂,清越動人的嗓音協同利刃,直直扎入他的心臟。
祁白茶依舊抓著匕首,掌心竄出烈焰,木桌在烈火中吞噬,他的目光落在安然無恙的乾坤袋上,木桌的焦味也無法掩蓋晏離舟的氣味。
那人生前最后的面容似乎還殘存在他的腦海里,隔了那么久,始終記憶猶新。
容顏昳麗的男人被紅蓮烈焰吞沒,少許紅蓮火對即將步入大乘之境的尊者沒有什么危害,而那個男人卻承受不住紅蓮火的炙烤。
劍尊?瀧月君?你終究撐不起這名號。
你是妖,該斬。
你常說正邪不兩立,可你何嘗不是妖?
你一身修為是怎么來的,你自己都忘了?
你自詡清高,卑劣卻爛進了骨子里。
他目睹晏離舟在火海撲騰。
晏離舟終于向他伸出手,如當年的他那般,被火焰焚燒的喉嚨發出粗嘎的泣音。
救我
原來,再高傲的人也會向人哀求。
曾經高高在上的劍尊落得如此狼狽,他本該是快意的,可心中卻涌出了無數悲涼。
祁白茶踩碎燒成黑炭的桌腿,彎腰撈起灰燼中還完好的乾坤袋,他拆開系帶,將里面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火蜮丹,金靈涎,極品玉露散全是療傷圣藥。
還真舍得把這些寶貝拿出來,晏離舟想做什么?
如今他還不是妖王,他是狼狽出逃的落魄小妖,現在的他弱小可欺,晏離舟看他不爽,大可直接了結他,又何必拐彎抹角的對他好?
恍惚間,祁白茶想起白日里有著古怪行徑的晏離舟,琉璃雙眸流轉的純真不像是能裝出來的,清越動聽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
他、他也要跟著。
我要帶他走。
祁白茶隨手將乾坤袋拋到角落,任憑潰爛的傷口繼續折磨他。
萬幸的是,前世大劫中覓得的上古妖力還在,不管晏離舟想做什么,他都不怕。
與之前一樣,他要跟在晏離舟身邊,看看晏離舟究竟想要什么。
窗外新月如鉤,祁白茶勾起唇角,額發被夜風掀開,他打了個響指,黑夜中響起冰冷的嘶嘶聲,黑霧鉆出別院,徐徐往碎雪峰的仙閣游去。
月涼如水,寒氣從半開的窗扉漏了進來,寒光一閃,黑頭蛇從七寸處斷成了兩截
*
晏離舟睡覺不老實,從床頭翻到了床尾,從側躺變成了趴睡。
無塵仙尊下令閑雜人等不得打擾晏離舟修養,巳時剛過也沒人來叫他起床。
晏離舟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錦被上趴著一條黑白相間的毒蛇,它腹部被利器切開,血液早就干涸了,張開的蛇頭正對他的方向,隔得太近,輕易便能看到黑色的信子與肉粉的口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