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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一停頓,秦宴城也察覺到了,轉過頭來一言不發地淡淡看著她。
即使是他現在心情很好也不能改變周身可怕的氣壓,那護士立即瑟縮了一下,趕快就匆忙離開假裝什么都沒看見了。
時舟聽到門口的響動這才想起秦宴城在,立即跑過去握住他的手把他捉進病房,興高采烈道:
哥哥你看,我有男友啦......啊不對,現在這里可以結婚,應該說我有老攻啦!他叫秦宴城,怎么樣怎么樣,可以過關嗎?
雖說是先斬后奏的已經結婚了,但之前他的確是認真答應過時黎,未來找了男友之后一定要先帶回來讓他把把關再說,希望現在不算晚。
時黎溫和笑道:寶兒,我們早就見過了,我是想起來之前的事情了又不是換人了。
但目光一離開時舟,打量秦宴城的時候就沒那么溫柔友好了,甚至能感覺出顯而易見的嚴肅。
秦宴城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的僵硬,上次被見家長的感覺還不明顯的話,這次就非常清晰的感覺到來自家長的壓迫感了。
畢竟時黎對于時舟來說不僅僅是哥哥,其實更像是父親一樣的長輩存在,可以算作是實打實的家長了。
氣氛陡然凝滯,秦宴城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時黎打量。
半晌后,時黎才嘆了口氣:沒想到總跟在我身后的小孩一眨眼就已經長大了,終身大事也已經有著落了。
時舟立刻嬉皮笑臉道:誰說的?我明明一直三歲半嘛嘿嘿嘿,誰說我長大了?
時黎又去看秦宴城,平靜說:我弟弟從小就被寵壞了,一天到晚都無法無天,就知道闖禍
說著,伸手輕輕點了點時舟的鼻尖,時舟不滿地作勢要去咬他手指,結果又被輕輕點了點腦門。
照理說一般人可能接下來會說他就這樣的性格,所以你多擔待一些,不料時黎卻從容說:
我弟弟從小沒吃過苦,你最好能也這樣寵著他慣著他,不然我這個當哥哥的不會認可你。
秦宴城認真回答:我會做到。
眼看著哥哥點頭,時舟在旁邊顯然也松了一口氣似的。
時黎無奈,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專門挑刺的惡劣家長,此時對秦宴城的語氣也溫和了一些:弟夫,既然領證了就可以改口了。
不等秦宴城開口,時黎又補充了一句:別叫我大舅哥。我家這是弟弟不是妹妹,你可以也跟他一樣叫我聲哥。
秦宴城點頭改口叫哥,時舟興奮起來,從粘著哥哥又轉移到了粘著秦宴城,掛在他身上親了他好幾口以慶祝他過關了。
時黎忍不住跟著笑起來,這就是有了對象忘了哥的典范,自己一下就成了明晃晃的電燈泡。
以前時舟就總嚷嚷著要找個最帥最帥的男友,不過看臉找男友的風險實在很高,時黎一直有些擔心自己的傻弟弟會不會被騙,
可是秦宴城的所作所為擺在這里,的確不是徒有其表,是個相當讓人滿意的良配。
而且也不必擔心缺乏法律婚姻保障和社會的冷眼,這個同性可婚的世界對于時舟來說的確更好,時黎總算不用為時舟的終身大事操心了。
從小護著的小白團子終于長大,有靠譜的人能接過時黎的擔子去寵著他護著他了。
但這不但不是一種輕松的感覺,反而有點怪怪的,非要仔細說的話可能就是在他不知情的時候,自家辛辛苦苦精心養大的小白菜被人給抱走了,又欣慰又悵然若失的老父親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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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兩人終于能重逢,時舟這個小話癆的潛質被完完全全的打開了,簡直有說不完的話要說。
不過醫院的臨時留觀病房肯定不是個合適的地方,醫生又問了謝橋幾個問題證明他的精神的確正常了,不再認不清自己是誰、也搞不清這里是哪里了,于是放心地讓他走了。
剛剛被撞到腦袋的時候他的確是混亂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了,謝橋是誰,時黎又是誰。
但順著思路慢慢去理順,或許以前那個世界和這里的時間流速是不同的:
對于時舟來說是晚了三年到這里,但對于時黎來說,從童年病了一場以至于失憶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穿越到了這里,謝橋一直以來都是他,那些人生都是他所經歷過的。
時舟猜的沒錯,時黎一直到死都沒有說出口的真正夢想其實就是學醫,而這輩子終于得到了自由選擇的權利,即使沒有記憶卻也還是順著自己所熱愛的路走下去了。
正好現在是晚飯時間,時舟此時特別高興,興奮地向哥哥宣布自己不是一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小廢物了,拍著胸脯說自己終于賺錢了有自己的事業,一定要用自己的片酬請哥哥吃飯。
時黎上輩子死的時候,時舟還是個每天粘著他的學生,零花錢花完之后還會撒嬌要錢或者故意巧立名目收費。
比如說哥哥哥哥,我給你按摩一下唄,只要你給我轉一萬塊錢來花花就行!支付寶微信隨意!,不過基本上這個天價小按摩師也就只有五分鐘的耐心,看著錢到賬了就會飛快就會逃之夭夭。
時黎每次都哭笑不得,但下次還是繼續打錢。
現在時舟終于長大成人,有自己的工作和獨立的經濟,時黎自然是不拒絕這頓晚飯,小白菜長成的欣慰感更加多了幾分。
即使是這么多好吃的也堵不住時舟這個小話癆的嘴,從自己這三年是怎么被可惡的老爹迫害的、經歷了多么變態而難以達到的工作。
在凌晨三點還被按著腦袋改策劃,早上七點又被拎起來去公司上班。
我就想打爆他的狗頭,就應該半夜每隔半個小時捏著嗓子問他一次爸,您睡了嗎,我他媽的工作多的睡不著!你丫睡什么啊,睡你麻痹給老子起來嗨!
時黎無奈道:不許說臟話。
這毛病算是改不過來了,好不容易之前有了要改正的跡象,結果這三年沒人管束,時舟又放飛自我了。
秦宴城聽著他說臟話顯然是習以為常,神色淡然如常毫無變化。
看樣子他并不打算管束而是選擇直接全盤接受,這么久沒見時舟此時再看,他簡直因為被秦宴城的過度溺愛而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不過這樣倒是也不算是壞事。
時舟噘嘴,只好暫時把狐貍尾巴收起來不在哥哥面前說臟話,然后繼續控訴周扒皮一樣一點也不心疼兒子的便宜老爹。
還有一句他沒說的,他懷疑就是因為這么拿人當生產隊的驢的工作方式,逼著兒子事事親力親為、二十四小時連軸轉的工作狀態把他哥給害的猝死的。
以前他不知道哥哥的壓力有多大,有時候半夜起來喝水的時候會看到書房的燈還亮著。
時黎只說是恰好有工作沒做完所以偶爾加班一次,催促他趕緊回去睡覺,免得醒過來久了就睡不著了。
他困得迷迷瞪瞪,從沒多想,喃喃說一句:那哥哥也早點睡啊,明天早上再說嘛。就回屋睡覺去了。
等他頂上這個位置,才知道這種廢寢忘食的加班可能不太是偶爾,什么人也得直接報廢。
控訴之后,他又開始講各種高興的事情。
講到興奮的地方簡直要手舞足蹈了,等到話癆也說累了,口干舌燥喝飲料的工夫才發現房間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剩下兩人都在靜靜看著他的樣子,認真聽著他說話。
時舟臉一紅,頓時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哎,我就隨便說說,你倆別這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