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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他艾新一定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不然不會讓溫故這樣厭煩他,以至于提起他的時候臉色差得要命。
我?
艾新慢慢直起身,居然顫抖著笑了起來:我差點把他/睡/了。
盛知新驀地瞪大了眼睛,直接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艾新也不是個站著給他打的主兒,抬腿便向盛知新的小腹踹去,卻被人當空架住。
兩人就用這么一個奇怪的姿勢擠在洗手間里,大眼瞪小眼。
那天,那天我給他下了藥。
艾新的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但笑容愈發放肆:你都不知道,他那樣有多好看,看得我/硬/得不行,可惜他不知道我是誰,這才愿意讓我做那些平時不敢做的事,不然我真是死了都值得了。
不是拒絕我嗎?那就先做了,我不信做完他不會對我負責,可惜啊......
艾新呸地吐出一口血沫,面上居然露出幾分遺憾:可惜我還沒好好看他,甚至連親都沒親,他心臟病就發作了......我才知道那個藥對心臟的傷害特別大,可我也不知道他有心臟病,我居然差點殺了他,想起來都后怕。
盛知新想起了那個似是而非的夢。
夢里的艾新曾在深夜匆忙回家,不知和誰打著電話,聲音慌張得像要哭出來。
全對上了。
原來這一切發生得那么早,他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直到今天才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可后來看見他對你那么好,我突然就恨自己為什么當時要叫救護車。如果他死了,最后見過的不就是我了嗎?他只會記得我,也不會再遇見你了,我......
你就他媽是個人渣!
盛知新揪著他的頭發按在了洗手間的墻上,極力控制著自己才沒將他的頭狠狠地磕下去:他那么好,那么善良,你怎么能......你怎么舍得......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的眼淚先掉了下來。
他無法想象溫故那樣一個溫柔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學生有那種心思,而且還用了這么不光彩的手段甚至不惜置他于死地,要有多傷心和失望。
或者說,要過多長時間才有勇氣去重新開始試著相信別人。
一想到這兒他心里澀得要命,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艾新:你他媽怎么不去死啊?
我憑什么去死?艾新被盛知新用膝蓋頂在墻上,又干嘔了幾聲,該死的是你,沒有你他現在最喜歡的學生還是我,我們還有時間,我們可以慢慢來......
慢慢來你媽,你他媽的......
盛知新說著便又是一拳想往他臉上揍。
盛知新,你收斂點,艾新唇邊勾出一個嘲諷的笑,一會兒咱倆從這兒出去,攝像機拍到我這個樣子,你覺得明天的頭條該是什么?
他低笑一聲:或者說你平時那些呆萌單純的傻逼人設不立了,要把現在這幅樣子給溫故看?你覺得他喜歡你的人設,還是現在這個真實的你?
盛知新咬著唇,緩緩將拳頭放了下來,可手依舊拽著他的頭發不放:......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從哪爬出來的我清楚得很,艾新說,他對學生當然好,當年他對我也是這么好,所以不要覺得自己在他心里有什么特別的地位。經歷了那樣的事之后,估計他會對學生喜歡自己這件事諱莫如深吧?你說是不是?盛知新?
盛知新怔住了。
他不知艾新說的是真是假。
萬一是真的,那自己平時那些遐想全會灰飛煙滅,甚至連最基本的朋友的禮待都不會有。
可這真的重要嗎?
他現在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溫故好好的就行,自己可以和他做一輩子的朋友,只要他好好的就行。
盛知新的心里又酸澀起來,像是費盡力氣將心頭最柔軟的一塊肉剖挖掉,余下空蕩蕩一塊,鮮血橫流。
艾新的鼻子被盛知新揍出了血,糊了一臉,但卻笑得很開心。
你比我想象得還要喜歡他,盛知新,艾新輕聲道,越喜歡,割舍的時候越難。你終究會變成我這個樣子,然后重蹈我的覆轍。
盛知新松開他的衣領,垂下眼看著平日光鮮亮麗的人破布娃娃似的順著墻滑坐在地上。
他沉默半晌,咬著牙,小聲地不知在說給誰聽:我永遠也不會走到那一步的,永遠。
艾新不置可否地嗤笑一聲:他也不會喜歡你的,永遠。
盛知新最后看了他一眼,簡單洗了下手后緩緩從衛生間出去。
可能因為這些嘉賓實在功底太差,節目組不得不放棄剛開始擬定的全員戲曲計劃,準備將選好的劇目《牡丹亭》改成現代與古代相結合的曲風。
林子晉曾提出過異議,覺得時間太趕,可導演的答復是我們有小盛老師,沒問題的。
看來是上次盛知新改編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國》給他震撼得不輕,直接把盛知新當救命稻草了。
溫故正給新歌定調和節拍,抬眼看見盛知新從門口進來,不由得蹙起眉:去哪了這么久?
盛知新聽見他的聲音,抬起一雙明顯哭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溫故察覺出他的情緒不對,放緩了聲音:怎么哭了?誰說你了嗎?
盛知新搖搖頭,忽然一伸手,直直地向他抱來。
他抱的動作決絕又迅速,溫故還沒反應過來時,盛知新已經將頭埋在他頸窩處,雙手環著他的腰,大有不撒手的架勢。
萬年冷靜沉著的溫老師被他嚇了一跳,罕見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上泛著紅,伸手推了推他:......你干什么?
盛知新搖搖頭,頭發蹭過他露在外面的皮膚,有點癢。
溫故做賊心虛地向周圍看了一圈,發現似乎沒人注意到這個小角落,這才好言好語道:小盛,出什么事了嗎?
盛知新依舊搖了搖頭。
他的左耳正好能聽見溫故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向全身泵著血液,聲音強健而有力。
就是這樣一顆心,也曾險些停止跳動,連帶著眼前這個人一同消失嗎?
那豈不是自己差點連他的好都來不及了解,就要帶著那幾次不愉快的回憶過一輩子了嗎?
如果溫故能好好的,那他這點微不足道的感情不被知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從此只能做朋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還能看見這個人,聽見他唱歌。
盛知新吸了吸鼻子,心中又是一酸,眼淚無聲地流了出來。
溫故只覺得自己身前的衣服濕了一片,無奈地輕嘆一聲,伸手攬住他的肩:告訴我怎么了,別一個人悶頭哭,好不好?
艾新整理好情緒,用涼水洗了好幾次臉才勉強把面上腫脹的五指印消掉,這才慢慢從洗手間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