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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玉塵小心地將人轉了回來,往懷里貼了貼,接著閉上眼往識海看去。
識海比先前寬闊了兩倍多,懸浮在識海上方的小人更小了一些,周身更是泛著濃郁金光。
斐玉塵倒吸一口涼氣,十分震驚。
一覺醒來修為居然突破化無,直接踏入不滅初期,一連跳了兩個大階段,任誰都會以為是在做夢。
于是斐玉塵小心翼翼地伸手擰了擰自己大腿。
十分疼,都快疼出眼淚了。
睜開眼看向懷中人,眼底的烏青和困倦似乎都有了解釋。
心底又是甜蜜又是酸澀,一時沒忍住抬手刮了刮君墨白臉頰。
十分輕柔的動作,卻硬生生將人喚醒。
君墨白半睜著眼,眼里還盛著沒睡醒的倦意,睡得沉了,腦子就不是很清醒,于是抬手摸上斐玉塵的額,迷迷糊糊道:終于不燙了。
聽到這話,斐玉塵心里越發溫暖,柔聲應道:師尊,我可太喜歡你了。
然后就聽君墨白迷迷糊糊應:嗯,喜歡。說罷本就半睜著的眼終于支撐不住重新閉上。
斐玉塵往前貼了貼,湊在他耳邊套話道:師尊是不是替我擋了雷劫?
君墨白不應,像是已經睡熟,身子卻明顯比方才僵了些。
斐玉塵又問:師尊是不是日夜守護著我?
君墨白轉了個身,呼吸越發均勻。
斐玉塵再次貼了過去,輕聲道:師尊,我知道你醒著。
話一出口,就見君墨白很自然地轉過身將臉又貼了回來。
距離斐玉塵醒來已經過去半個月時間,在這期間他一直沒見到清遠。
一開始斐玉塵只當清遠出門做任務去了,直到某天下了苦竹山這才發現宗里弟子少了大半,斐玉塵心下就覺不對。
玉竹派雖說占了第一門派的名頭,但從不像前任仙盟一樣有事沒事就出動弟子到其他門派去互幫互助,更不會在外惹是生非。外出歷練也是訂了具體時間,分批出發。
弟子們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后山閉關,或者在自己的院子里修行,每日的日常除了修煉還有最重要的一樁聚在一塊說八卦,買掌門和大師兄故事集。
上次門派這么空還是清遠失蹤那回。
斐玉塵心里沒底,去了藏書閣翻看了后山閉關洞府竹簡。
一千一百八十個竹簡,只少了不到三十個。
斐玉塵心里一個咯噔,直接御劍回了君墨白院子。
君墨白替斐玉塵擋了幾次雷劫,又守了他好幾個月,身子耗損過大,這幾日白日都窩在屋里調息靈力。
斐玉塵進屋時,君墨白正好運轉好第四個周天,將靈力收回識海階段。
待靈力全全收回識海中,君墨白睜開眼看向斐玉塵問: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問題在心里上下攪動,怎么問都挺突兀,于是出口前轉了轉試探道:剛剛路過清遠院子,我看他院里的靈果長得挺好,就想摘上一些
君墨白向來了解斐玉塵,聽他開口就知他猜到了些什么,于是開口打斷他前奏頗長的試探。
清遠失蹤了。
聽到這話,斐玉塵第一個反應是果真如此。
第二個反應才是開口問:什么時候的事?
四個月前,在我們回來的前一個晚上。君墨白說罷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接著道:先前已經有過一回,且清遠這回是在自己院子的失蹤的,因而一開始師兄親自去找了幾回。后來你身子好了些,我也去了幾次,但都沒找到。
說到此處,君墨白看了眼斐玉塵,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本來也沒打算瞞你,只是你們二人感情向來好,清遠出事你定然不會好好修養,原本計劃是等你身子養好了再同你說。
斐玉塵對清遠好不假,但真要比起來自然是君墨白重要。
君墨白先前的身體狀況就是要好好休養,一開始若是知道清遠失蹤,斐玉塵著急是一回事,出發找人又是另一回事。
過早知曉也只是徒增煩惱,如今這個時間點倒是正好。
君墨白恢復的差不多,斐玉塵也調理得七七八八,出發尋人正好。
唯一的問題便是失蹤了這么長時間,清遠的情況定然不是大好。
君墨白一眼看出斐玉塵心內擔憂,開口安慰道:不用擔心,上回清遠丟過一次,找回來后師兄特地找他要了魂血,就怕這事又來一次。雖說沒能靠著魂血找到清遠如今所在的位置,卻也能知曉他目前大致情況。明日我們就出發去找他,將他帶回來。
嗯。
到了夜間,君墨白有事去了一趟楚之秋那。斐玉塵原本想一起去,結果路上遇到了九師弟林子櫟,又返了回去。
待事情處理好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后的事。
院里花果正好,銀色的月光落在院中將影子拖得老長。
風吹拂過樹稍發出的沙沙聲響將院外云靴落地的聲給掩蓋了不少。
腳步聲輕而緩,不是君墨白走路發出的聲音。
斐玉塵靠在樹底下,手心靈力匯聚。
那腳步聲堪堪到了院門口就消失殆盡,神識掃過只能看到一個模糊人影,右手半抬落在門上,左手則前后小幅度擺動著。
靈力匯聚成的光球越發渾厚,斐玉塵準備來個一擊斃命。
就聽院門處傳來一聲熟悉地叫喚:師兄,是我。
聲音幽幽,一樣的嗓音,不一樣的調子,落在耳邊,如寒冰墜入心底,將皮肉凍麻。
一聲畢,停頓許久。
然后就見按在門上的右手輕輕一推,門扉輕動,月光被門上的牌匾遮住,只能堪堪看到一個人形。
卻是清遠無疑。
接著就見他張了張嘴,笑著疑惑道:師兄,為何不理我?
第八十二章 君墨白:等成親了,你要是
他往前走了幾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本就蒼白的臉在月光下越發滲人。
師兄?他扯著嘴角笑,臉還是那張臉, 給人的感覺截然相反。
清遠笑起來從來都是暖暖的,而月光下的這個清遠,給人的感覺卻是十分陰涼。就像是將人丟入十尺寒冰下冰封了數十年后撈出來的樣子,扯嘴一笑,滿是冰碴。
又像是丟入了無間煉獄, 在尸山血水中打滾廝殺爬到了人間,然后沖人露出一個笑。
帶著殺戮,帶著冷冽還有隱隱快意。
他見斐玉塵不答, 也不惱,反而側了側頭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咧著嘴笑道:數月不見,師兄怎么如此冷淡?
靈戒在手中一寸寸凝結成長劍,輕薄的劍身在月下泛著寒光, 斐玉塵劍指身前人,冷聲問道:你把清遠怎么了?
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問題,清遠扯著嘴角呵呵笑了兩聲, 右手抬起放在眼前左右翻轉看了看, 漫不經心地說:師兄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說罷將手往嘴上一送, 牙齒輕露,一口咬了上去。
鋒利的牙齒入肉, 溫熱的血液染紅了長劍劍身。
看起來痛極了。
紅色的血液順著手腕往下,滴在地上仿佛一朵紅色的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