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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還是得把這鬼抓出來。他抬頭用手擋住陽光,半瞇著眼接著說:日頭正好,不如出去走走?也不知話題怎么轉的,能跳得這般快。
君墨白難得沒拒絕,直接應了聲好。
聽說昕雨村有道糕點味道很不錯,那些辟谷的師弟妹們下山還會特地來嘗上一嘗,師尊可要試試?
聞言君墨白的眼睛閃過一抹光芒,不拒絕也沒同意。
斐玉塵抿嘴笑了笑道:師尊不說話,我可就當你同意了。語罷甚至還大膽地去扯君墨白的衣袖。
這時,被炸開的井底冒出一團黑氣。那黑氣不過小小一團,漂浮在空中一點動靜也無。
黑氣飄啊飄,長出了手腳,再飄啊飄,露出了腦袋。
還沒長健全就往斐玉塵身后飛去。
這時,還在說笑的人猛地回過身,右手一把捏在黑影脖子上。
可算出來了啊。斐玉塵露出白凈牙齒笑瞇瞇道。
黑影在他手上瘋狂扭動,才出來沒多久壓根沒有意識,并不知道此舉有多危險。
斐玉塵將黑影往地上一摔,然后從儲物袋里摸出一根捆仙鎖,將黑影給五花大綁。
接著走進踢了踢那黑影,困惑道:就這東西搞的鬼?
黑影扭啊扭,長啊長。長出了完整的五官,接著黑色褪盡,變成了漂亮小姑娘的模樣。看起來才十五六歲的樣子,一雙眼大又精。
她眨巴眨巴眼睛,在地上滾了滾,開口就是怯生生的模樣:別別殺我。說完還縮了縮身子,控制不住地抖動著。
斐玉塵見狀半蹲下身子摸著下巴打量著她,那姑娘被盯得往后挪了挪,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憋得眼眶通紅。
你為何要害這家人?斐玉塵問。
那姑娘瞪大了雙眼,像是不明白他在說些什么。征愣了會后微低下頭搖了搖,邊搖邊辯解道:我我沒有,我沒有害人。
你說你沒害人?那你剛剛撲向我是準備?
姑娘頭搖的像撥浪鼓,嘴里的話斷斷續續的:我我不知道我醒來就已經被捆著了。其他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模樣瞧著不似作假,斐玉塵開口接著問:你說你不知道,那你可記得睡前在干什么?
小姑娘抬頭怯生生看了眼斐玉塵身后的君墨白,然后極快地低下頭想了想,許久后才開口道:睡前李郎約我在后院見面,同我說了些悄悄話,然后然后我就不記得了。
斐玉塵點了點頭:李郎是?
姑娘臉上起了薄紅,咬著唇小聲道:他他是我她斟酌了下用詞,一時語塞,像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身份套在李郎身上。
臉上的薄紅淡去,瞧著甚至有些蒼白。
斐玉塵了然地抬了抬眉,換了個問題道:你是怎么認識李郎的?
我自幼同他相識
那年三月,楊家夫人生下一女。恰好李家帶著三歲的小少爺上門探望。
三歲的小公子被教養得極好,看著還在襁褓中的妹妹就咯吱咯吱地笑,直說妹妹長得好看。
時間飛快,五年一晃而過。
五歲的楊小妞總要黏著八歲的李小公子,每天黃昏都要從家里拿上一枚蓮子糖走到學堂門口遞給她的李小哥哥。
學堂里都是些半大的孩子,看到楊小妞總要打趣李小少爺一嘴。
開始時李小少爺還笑瞇瞇的,時間一長難免覺得楊小妞煩人。
因而后來倆人難免大吵一架,但楊小妞一哭,李小少爺就只能跟在后頭賠禮道歉。不過吵了小半刻鐘就不了了之。
倆人可以說是實打實的青梅竹馬。
第七章 那可不,我家師尊可是出了名的
風從外往里吹,經過走廊時將燈籠吹得啪啪作響。
小姑娘坐在地上雙手抱著大腿,腦袋半靠在腿上絮絮叨叨地說些同小竹馬的從前。
她半瞇著眼,眼神迷離。她說:后來李伯伯來我家提親,我爹娘應下了。交換了生辰八字后就等請個先生選日子。
說到這里時她甜甜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看起來可愛極了。
不過笑容并沒有維持多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事,那抹笑很快淡了下去,臉上甚至還透出幾分苦味。
然后呢?斐玉塵問。
小姑娘抬起頭,直愣愣地看著君墨白,突然抬手指著他道:你長的可真好看啊。特別是那雙眼睛和李郎一樣一樣兒的。
斐玉塵聞言看像君墨白,就見君墨白的目光正好轉向他。
那雙眼微微上挑著,細長又好看。
斐玉塵尷尬地挪開視線,嘴不過腦地道:那可不,我家師尊可是出了名的好看。
話脫口而出,音還沒在空氣中消散斐玉塵就捂住了嘴,身后有道視線灼熱地停留在他身上。
斐玉塵拍了拍嘴,暗道自己沒腦子。還沒想出補救之法,就聽身后那人不緊不慢地問:后來發生了什么,你還記得嗎?
明明和平常并無差別的語調,落在斐玉塵耳邊突然讓他心里一陣癢癢,像是被貓抓了一般。
他暗自調整了呼吸,逼迫自己將視線定格在那姑娘身上。
后來,后來他進京趕考,啟程前一夜說有話同我說,約了子時在后院相見。她交叉著手指,費力地想著那些過往。許久后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剩下的我記不清了。
斐玉塵點了點頭柔聲問道:你可有什么愿望?
姑娘抬頭看了眼天,陽光透過云層灑在她的身上,沒有任何溫度。
她張了張嘴,看著天許久才道:我好久沒曬太陽了,能不能讓我感受一下陽光的溫度?
會灰飛煙滅的。斐玉塵勸說道。
姑娘搖了搖頭不言語。
斐玉塵無奈地嘆了口氣,隔空在她額前畫了道符文。符文一點點融入她的皮膚,黑色的氣體從眉間抽離,接著在陽光的作用下消散。
炙熱的陽光實實在在地打在她身上,暖暖的,燙人的。與她而言是要命的,被陽光照過的地方開始冒煙,開始出現火光。
她揚唇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原來,這么疼。
聲音淡淡,一下就消散在空氣中。
斐玉塵將捏在手中的藥粉拋灑在她腦袋上,燙人的陽光被隔絕在外。
姑娘卷縮起身子,腦袋耷聳著,緩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爬了起來,行了個不大好看的禮儀。露了個還算好看的笑說:多謝兩位公子。
話語剛落,人便化為光點消散了。
斐玉塵拍了拍手,扭頭沖君墨白討夸獎似地說:師尊,如何?
君墨白抬了抬下巴:加十遍。
斐玉塵:
那鬼姑娘消散后,籠罩在房子上空的黑霧消散了不少,但沒一會又籠罩了過來。將陽光遮擋了七七八八,空氣一下黏糊了起來。
斐玉塵討乖不成還多加了十遍抄書,心知君墨白不吃他這一套,便收了試探的心思,將長劍一挽接著往里頭走去。
穿過后院又是兩條長長的回廊,回廊左右分層,各自對應著上下層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