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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這種消耗量,他們一上午應該喝完三壺水,但是實際上,連一壺水都沒有喝完。不但如此,隨著汗液的蒸發,身體更冷,四肢冰涼,手指僵硬到無知覺。
戴子灝隨之走了上來,站到了唐星銳身旁。
他們現在正處于一線山脊上。
這山脊足夠陡峭,落腳處僅一只腳的寬度,往兩邊看去都是萬丈深淵,稍不留神就會滾下去。
勃朗峰。戴子灝看到了遠處被云霧遮擋,只露出了一點身影的雪峰。
想要在群山中辨認出勃朗峰的位置,那很簡單,最高的雪峰就是它。你甚至都難以見到它的山頂,因為那里終年被云層籠罩,不見天日。只有在極其特殊的天氣里,才會現于人世。
看來大體方向沒錯。唐星銳舒了口氣。
歐內斯特也上來了,他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腔里發出的赫赫聲像是破舊的手風琴,帶起沉悶的回響。
走吧,下去。
他們沒有那多的時間休整,尤其是在受風的山脊上。
巨大的風夾著雪花將他們吹得東倒西歪,一不留神就會被推下懸崖。
走在這樣的山脊上,要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因為一個踩空便會尸骨無存。唐星銳每踏出一步,都會小心再小心的確認雪是否松動。
纏在腰間的繩子被猛然繃緊了一下,唐星銳趕緊回頭看去。
戴子灝拉住了歐內斯特的胳膊。
歐內斯特腳邊的雪團滾落下去,落到了不見底的深淵。
他心臟劇烈鼓動著,因為剛才差點踩空的意外讓他腎上腺素飆升連喘氣聲都帶上了一絲急促。
謝謝。他啞著嗓子道了謝。
戴子灝嗯了一聲,松開了他。
唐星銳被滑雪鏡遮住的眼眸瞇了一下,仔細打量著歐內斯特此時的神情,問他:你是不是不舒服?后遺癥?高反?
歐內斯特此時的眼睛中充滿了紅血絲,看上去有些駭人,眼底青黑。不過因為有滑雪鏡擋著,看得不甚清晰。
歐內斯特聽到唐星銳的問話,用力閉了閉眼來緩解眼球的干澀:高反,再加上之前沒有恢復。我的體力在急劇下降,如果我真的走不下去了,我你們不用管我。
唐星銳嗤笑一聲:誰想管你啊,管了你還被反咬一口。
歐內斯特聽著,皺了下眉沒有反駁。
戴子灝站在中間,看了看兩人,輕聲道:走吧,從前面下去。
他的聲音被吹散在風里,飄忽不定。
前方正好有一段坡度稍緩的缺口,他們打算從那里下到山谷,往勃朗峰的方向前進。
好。唐星銳應了一聲,又看了歐內斯特滑雪鏡都遮不住的慘白臉色,轉身繼續趕路。
不過步伐放緩了一些。
他們從那個坡度稍緩的缺口手扶著巖體慢慢往下降。
唐星銳走在前面,全程都在探路。只是路有時候并不是那么好探的,因為所有的巖石都深深的掩埋在了雪下。
所以唐星銳很不辛,一腳踩到了個巖石上空空隙上,差點崴著腳。
他趕緊調整身體平衡。
但是已經晚了,雖然幸免于崴腳之難,但是他卻不可避免的載到了雪地上,順著往下滑。
救唐星銳一句救命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又自己憋了回去。
他感受著飛速下滑的速度,驚奇的咦了一聲,隨后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整個躺在雪上往下墜落。
這不比走路省事多了!
戴子灝和歐內斯特被他牽著,一個接一個的全都滑了下來。三個人串成了串一溜兒的墜下去。
【哈哈哈哈,這好像我玩的滑雪啊】
【而且還是加長版!感覺更刺激】
【雖然這樣很省事,但是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忍不住了哈哈哈哈!所以戴子灝是在干什么?跟唐星銳一起坐滑梯嗎哈哈哈哈哈!】
【戴子灝:你禮貌嗎?==】
【哎呦,這豆豆眼還挺像他2333】
【別說了別說了,咱灝哥不要面子的?[doge]】
【我隔著滑雪鏡都能看到戴子灝無語的表情,想來跟唐星銳在一起之后,一定生活的雞飛狗跳】
【口胡,那叫精彩紛呈跌宕起伏!】
蕪湖!
唐星銳往下滑的時候還忘不了調整方向,讓他們完美的避開障礙物,在雪山脊上左沖右突,殺出一條道路。
到了到了。唐星銳手腳并用的剎住了車,一骨碌從地上坐起來,看了眼身后三道長長的雪痕,還有自己剛凹出來的大字型雪坑。
戴子灝在他后面停住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雪。
歐內斯特沒有及時剎住,差點拉著戴子灝一個踉蹌也往下滑,唐星銳趕忙伸手拽住了身子,把他整個騰空拽了起來,拉到了一邊。
歐內斯特:多謝。
現在往哪邊走?唐星銳回頭問戴子灝。
戴子灝的方向感是幾個人中最好的,他指了一個方向之后,幾人往那個方向走去。
中午他們沒有休息,而是選擇了繼續趕路,一直到太陽下山才決定就地挖個雪洞,歇歇腳。
太累了。唐星銳搓了搓被凍得通紅的手指,十指因為供血不足,已經彎曲不能了。在這樣極冷的環境下,想要生起火來不容易,他們嘗試了好多次結果都只是余燼,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只迸出了幾粒火星,但很快又熄滅了。
不能這樣下去了。戴子灝伸手制止了唐星銳的動作。
唐星銳的手上全都是被樹枝磨出來的水泡,生不起火來,難免叫人心生暴躁。
晚上怎么辦?他丟了樹枝,皺起眉來。
捱一下。
唐星銳嘆了口氣,看著戴子灝往傘包里裝樹枝,自己也前去幫忙。
歐內斯特從雪洞中探出腦袋,一看他們沒有燃起火堆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他沒有提這件事,只是喊兩人先進雪洞:挖好了,進來吧。
唐星銳把東西扔進了洞里,又把雪團堵在了洞口,這才進去。
雪洞內面積不大,卻不失為一處好的庇護所,可以讓他們在冰天雪地中存活下來。
唐星銳拿著一張樺樹皮,卷了展,展了卷,樹皮被他玩得都軟了。他說道:整得跟茹毛飲血似的,還得住雪洞。
歐內斯特在角落里抵抗身體的負面狀況,聞言說:比那好一些,不用吃生肉。
唐星銳托著腮,回想著自己之前荒野求生的日子:也不是沒吃過。
生肉在沒條件生火的時候確實吃過幾次,每一次回去都惡心的好幾天不想吃肉。
活的也吃過啊。唐星銳嘆息一聲,躺在了雪床上,底下是降落傘鋪好的墊子。他手枕著腦袋,看著天花板上潔白一片的雪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