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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子灝頷首:嗯。
唐星銳在一旁聽著,等護士走了之后,他問戴子灝:怎么了,為什么那么問?
戴子灝搖頭:沒事,進去吧。
兩人已經(jīng)到了505病房門口,從這里能看到躺在床上的老人,還有旁邊的那位義工。義工正在削著蘋果,他對著老人說了些什么,隨后從桌子上端起一個碗,把里面的食物一口一口的喂進老人嘴里。夕陽照了進來,在窗戶上投下桔紅色的影子。
或許是光線太暗了,義工從旁邊的凳子上站起來了,想要轉身開燈。
唐星銳看著他們兩個,深吸氣了幾次,然后轉頭對戴子灝說道:要不咱倆還是先回去吧?
他想回南美再呆幾天!
戴子灝聞言,越過唐星銳,手放到了門把上,用力。
唐星銳閉上了眼,心跳聲在這一刻無限放大,他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血脈里血液的流動。
鼓脹、躁動。
但是沒等戴子灝按下門把手,里面的人就率先發(fā)現(xiàn)了他們。
義工臉上有一瞬間的驚訝,隨后幫他們開了門。
吱呀
門打開的聲音。
唐星銳驀然睜開了眼,跟里面的一雙眼睛對視上了。
門內(nèi),門外。
他們隔著短短的距離在看著彼此,相似的眼睛中有著不同的情緒。
最先說話的是里面的義工,他退開了一步,讓唐星銳和戴子灝進來。
兩位是奶奶的家屬吧,你們先坐,我去開一下燈。義工說完,指了指旁白的凳子,然后自己去門后面開了燈。
啪的一聲,頭頂上的白熾燈被打開了,醫(yī)院病房里特有的冷白色燈光打了下來。
唐星銳回頭,看到了燈下的義工。
他面容柔和,跟唐星銳相似的貓瞳大而圓,但是里面的情緒很沉靜,不像唐星銳一樣跳脫。
我正在給奶奶削蘋果,你們要來一點嗎?
唐星銳搖頭,他看著半躺在床上的奶奶,對方的眼睛只睜開了一條縫,目光有些混沌,此時正看向窗外。
一只麻雀停在了窗沿上,正透過窗縫往病房里面探頭,卻被窗紗擋在了外邊。
唐星銳抿唇,出聲詢問:她
義工笑了笑:剛醒來,可能還不是很適應現(xiàn)在的環(huán)境,人也老了,有些頭腦不清醒。醫(yī)生說可能過過一段時間就好了。護士沒跟你說這些嗎?
唐星銳搖了搖頭。
可能護士對孔芮玲說了,但是孔芮玲又不是醫(yī)生,不可能對他說的這么詳細。
我沒有接到醫(yī)院的電話,他們打給了我的經(jīng)紀人。
其實說來說去,還是唐星銳下意識的在回避有關原身親人的事情,導致了他對奶奶的忽略。
義工得知此事,并沒有指責唐星銳對老人的漠視,而是看著他的側臉,然后低下頭,安靜的削著蘋果。
唐星銳看向床上的老人,老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轉頭看向了他。
他問道:奶奶,能認出來我是誰嗎?
問這句話的時候,唐星銳緊張的攥緊了拳,手臂用力到隱隱發(fā)抖。
戴子灝感受到了他的情緒,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老人注視著床邊的唐星銳,嘴唇動了動。
唐星銳大腦嗡地一聲,現(xiàn)實和夢境有一瞬間的重合。
你看到我兒子了嗎?老人說了句毫不相關的話。
唐星銳???了一聲,下意識的看向義工。
義工將蘋果削完了,并沒有喂給老人,而是整齊的切成塊,放在盒子里,又把盒子放到了唐星銳的手邊。
她的記憶還沒有恢復。醫(yī)生說,常年的昏迷還有大腦損傷程度,讓她很難再次恢復記憶。做完這一切之后,義工笑了笑,老人家的經(jīng)歷也不算好,想不起來就不用想了,以后生活的快快樂樂的,也就不用再想從前了。
沒有記憶了嗎?
唐星銳愣怔的看向床上一直在問她是不是有個兒子和她兒子到底去了哪里的老人,說不出話來。
這樣嗎?他低聲說道。
義工嗯了一聲,隨后跟他們道別:既然已經(jīng)有人來探望奶奶了,我就先走了。護工剛才去洗手間了,現(xiàn)在想來也快回來了,你們有什么想問的可以問她。
唐星銳回過神來,站起身來對義工道謝。
實在是太感謝你經(jīng)常抽空過來照顧奶奶了,我經(jīng)常不在她身邊,沒有人跟她說話她一定很孤獨。
義工說:沒事,反正都是來照顧老人的,照顧誰都一樣。
還是很感謝你,這段時間讓你費心了。哦對了,我能要一下你的聯(lián)系方式嗎?唐星銳說著拿出了手機。
義工有些猶豫,但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掃了唐星銳的二維碼。
戴子灝看了一眼義工手上的手機。
唐星銳正在改備注:該怎么樣稱呼您?
義工把手機收了回來:叫我小云就好,云朵的云。
好。唐星銳在手機上敲下小云這兩個字,然后抬頭笑著對義工說,我叫唐星銳,旁邊的是我的朋友,戴子灝。
他還想解釋一下具體是哪些字,誰知義工竟說自己知道。
我認識你們。我看過你們的不少節(jié)目。你們是剛從南美洲回來吧?
是的。
義工的眼神禮貌的在戴子灝的身上停頓了一下,對他一笑,隨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唐星銳身上。
真好,你很有勇氣,竟然選擇了這樣一檔節(jié)目,堅持下來。
唐星銳說:還好吧,說實話開始有些抗拒,現(xiàn)在就完全不會了,感覺這種節(jié)目也很有樂趣,能走過很多從沒發(fā)現(xiàn)的景色。
他說完看向一旁的戴子灝,對著他一笑。
義工看在眼里。
本就是陌生人,話題聊到這里就沒有再深入的必要了。義工意識到了這一點,走到了病房門口。
我先走了,削好的蘋果放在那里了,醫(yī)生說她現(xiàn)在只能吃半流食,所以你們要記得把蘋果放進破壁機里榨一下才可以喂給她。榨汁機就在床頭的柜子里。
可以看得出來,他對這里真的很熟悉。
義工交代完就走了。
唐星銳重新坐了下來。
戴子灝站在他的身后,手依舊搭在他的肩膀上,問他:還好嗎?
唐星銳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說不上好來,但比自己想的要好很多我沒想到她會失憶。他低頭看著老人,老人的眼神看向了桌子上削好的蘋果塊,奶奶,你是要吃這個嗎?
他的手指了指蘋果,老人點點頭。
稍等,我找一下破壁機。唐星銳彎下腰,打開了柜子。里面有一個小型的便攜式破壁機,只有水杯那么大,難怪義工要先削成塊。
剛把榨汁機從里面拿出來,護工就回來了。
她驚訝的看向唐星銳,打了聲招呼:唐先生你來了。不好意思,我剛剛去上廁所了。誒?小云不在嗎?這位先生又是?
在看向戴子灝的時候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