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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這種地步,怎么可能會是自己的極限?
他的極限不在這里!
唐星銳想起了自己未分化之前被父親帶到軍隊里的操練的日子,那是他這輩子最辛苦也是最純粹的日子。
很久才回家一次的父親曾經摸著自己的頭說:糖糖,你是我唐家的小兒子,將來是要向我一樣走上戰場,在戰火與機甲的洗禮下淬煉,成為我們唐家的榮耀!
但知道自己成為一個omega之后,父親再也沒有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保家衛國的事,怎么可能讓那個一個omega來做?滑天下之大稽。
唐星銳開始也會想為什么,他纏著自己的媽媽問,媽媽卻只能摸著自己的腦袋笑的苦澀:糖糖,你只是個omega,你會走上跟媽媽一樣的道路。
但是后來就不讓自己想了,他開始接受了周圍的一切,開始喜歡上了那些omega都會喜歡的粉粉嫩嫩的東西,最喜歡穿著小圍裙研究烘焙甜點,關于往后的最美好的人生規劃就是找到一個愛自己的強大alpha。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唐星銳感受著風吹過臉頰帶來的涼意,感受著汗水從鬢邊滑下沒入衣領,感受著腳踩在松軟的沙地上,一步又一步。
他睜開了眼睛,下唇已經被咬的刻上了深深的牙印,微微滲血。
他在這里沒有束縛,他可以盡情的追求自己想要的、從沒想過的。
這里不是自己的極限。
也不會是自己的極限!
奔跑,奔跑!只有奔跑才是有意義的!
婁元洲眼睜睜的看著原本慢下腳步的唐星銳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飛快的提速往前沖去,瞬間就沖到了前幾名的位置,到了第五名的時候才慢下了速度,綴在了那人身后慢慢跑著。
圍觀了全程的婁元洲:這他媽都不會累的嗎?!
等到六公里拉練結束,唐星銳全是憑著一股意志力在跑完剩下的路程,在第六個沖過終點的時候,他全身的力氣一松,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最后是自己咬著牙挺直了背,一點一點挪到了旁邊。
他不敢坐,心跳跳的太快了,直接坐下來會出事的。于是他只能依靠著墻壁,低著頭,慢慢地順著自己的呼吸。
還好嗎?
眼前投下了一片陰影,唐星銳懶懶的掀了掀眼皮,看到了視野里的一雙長筒軍靴。
戴子灝清淺的聲音傳來。
唐星銳已經完全沒有力氣說話了,他疲憊的搖了搖頭,仰頭靠著墻壁。陽光太過刺眼,生理性眼淚從通紅的眼角流出,慢慢滑落。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緩解不適。
也許是戴子灝的外貌太過惹眼,引來不少人的注視。昨天那幫來挑事的也在其中,那個三白眼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什么,連累都顧不上了,捅了捅身邊的人。
媽的,你剛剛看到那個穿迷彩的來拉練了嗎?
被他捅了的同伴一臉生無可戀的搖了搖頭:沒有。怎么了?
三白眼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喃喃自語:咱們最好祈禱他是因為請了假才不來拉練的
此時的唐星銳感覺自己好像低血糖了,耳鳴嚴重,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喘口氣都感覺到了困難,額上不斷的冒出冷汗。他伸手揪住了戴子灝的衣服。
有糖嗎?
戴子灝馬上反應了過來:低血糖?
唐星銳有氣無力的點了點頭,滿臉寫著本人已死,有事燒紙的慘淡。
戴子灝皺眉,想去找何飛,何飛自然在戴子灝出現拉練場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見人不打算過來也沒說話。此時看到戴子灝看過來,挑了挑眉示意他什么事。
你別去找他唐星銳勉強攢起一點力氣,撐著自己換到了一個舒服的地方,給我顆糖吧,吃了繼續練。
好。
唐星銳聽著身邊的腳步走遠了,他緩緩的睜開有些看不清東西的眼,只覺得眼前的場景就像是曝光過度的老相片,緩緩退去鮮艷的色彩,變成了吞噬一切的白。
他再次眨了眨眼,這次是徹底看不見了,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他順著墻面滑了下去,伸手抱住自己。
怎么把自己搞得這般狼狽?唐星銳心底有點不忿,這點情緒讓他再次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本就破碎不堪的嘴唇再次咬下去,除了流出更多的鮮血,此外就是疼痛。
老李和徐善卿這時才剛剛沖過終點,一過終點就直接癱在了地上,拉都拉不起來。
腳步聲漸漸近了。
緩慢的、堅定的腳步聲此時卻帶上了點急促,亂了節奏。
唐星銳聽出來了,是戴子灝來了。
給你糖。
耳邊傳來塑料袋特有的聲音,唐星銳手里被塞進了一個包裝袋。但他暫時沒回復視力,看不見,也不想讓戴子灝擔心,于是笑著仰頭,找準大概是戴子灝的位置。
灝灝,我手真的沒有力氣了,你喂我吧。
耳邊傳來一陣寂靜,唐星銳耐心的等著。
稍后,他手里的糖果袋被抽走,一陣塑料摩擦的聲音,外包裝呲啦一聲被撕開。
啊他特別心安理得的張開了嘴,等著投喂。
一顆小小的、圓滾滾的糖果被塞進了嘴巴,糖果自帶的酸意刺激了味蕾。
他將這顆糖果用舌頭頂到了腮邊,嚼碎了咽下去:是檸檬味的。
嗯,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的,就隨便買了。戴子灝的聲音依舊平靜,又撕開了下一顆糖果包裝,多吃一些,會好得快。
但是唐星銳沒有看到,此時從來情緒都很淺淡的人,微微抿住了唇,耳朵后爬上了紅暈。
何飛在一旁吃驚的張大了嘴,半晌都沒合上,眼神一直在看著耐心在給唐星銳喂糖果的人,唐星銳不舒服的滑坐在場地上,戴子灝就半蹲著,低垂著眸子給他撕開糖果的包裝袋,然后喂到嘴里。
整個過程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操!何飛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媽的,是真疼。
這特么竟然不是做夢?!
何飛一直以為戴子灝就是冷心冷情,說難聽點這人就是冷血,他聽軍隊里跟戴子灝同鄉的人說,他連自己世界上最后的一位親人去世的時候都沒掉一滴眼淚。
何飛之前不信,但后來就信了。
戴子灝不冷血,他會主動地幫你,但他是真的冷情。何飛跟戴子灝這么多年的交情了,卻連他的想法都摸不清。有時候他都覺得戴子灝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他自成一個世界,隔絕了所有人。
也將自己排斥在大眾之外。
但是現在,那個在外人看來被當作是薄情寡義的怪物的人,此時正做著最溫情的舉動,哪怕臉上不顯,但眼神依舊柔和了下來。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過直接,戴子灝往這邊看了過來。
剛才何飛還認為溫柔的視線在看向自己的時候,瞬間變得不帶感情,冷淡至極。
媽的,這見色忘友的混蛋。
嘴上是這般罵著,但是何飛的心底有些開心。
唐星銳被連塞了五六顆檸檬糖,吃的他滿嘴甜膩,糖精沾到了本就缺水的嘴唇上,將嘴唇黏了起來。他舔了舔唇,感受著慢慢好起來的身體。
視力也漸漸恢復,他看到了正半蹲在自己眼前的戴子灝,笑了笑,只是不小心扯動了嘴唇上的傷口,疼的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