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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銳想想也是,雖然他很信任這輛車的安全防護,但明顯老李不信任,還在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他遺憾地嘆了口氣,雙手撐在座位前端,身體往戴子灝身邊傾斜了一點,小聲征求戴子灝的意見。
那咱們走唄?
好,戴子灝應了一聲,轉而對對講機里的老李說道,還記得下午看的路嗎?
老李猛地點頭,然后又想起戴子灝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動作,趕忙說道:記得記得!
好,前面帶路。
好嘞哥!老李的語氣明顯松快了下來,他知道他可以不用再在這里呆下去了。
徐善卿一擰車鑰匙打起了火,打火聲驚動了狼群,本來要撲上來的數十頭狼,又謹慎的慢慢往后退。
娘的,看著這幫畜生的眼睛真瘆人!老李搓了搓胳膊,推搡著徐善卿,快走快走!老子真的是一秒鐘都不想在這里多呆了!
車輛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顯然是沒想到這個龐然大物會發出這般動靜,狼群里出現了一陣騷亂,后面的狼甚至萌生了退意,慢慢試探著往后退。
然而頭狼毫不畏懼,帶領著狼群繞著牧馬人走了幾圈,然后猛地撲了上去!
吼!
臥槽!!
老李直面了這一沖擊,渾身嚇得一哆嗦。
頭狼撲到了車窗上,抓出一道道抓痕,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聲音,像指甲刮過黑板,激起人生理上的不適。
老李在那一瞬間跟那頭狼對視上了。
鋒利的爪子在車內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銳利的光,幽綠的眼睛里全是殘暴的殺意,狠戾血腥。老李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被撕碎了,他甚至在對視上的一瞬間全身僵直,不能動絲毫。
那是頭狼,是狼群的首領。是經歷了殘酷的弱肉強食活下來的猛獸。
仿佛有咀嚼骨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一聲又一聲,折磨著老李的耳朵
明明是零下的溫度,他卻后背瞬間濕透。
老李從未近距離的接觸過死亡。
上次在秦嶺落石是一次,這次是第二次。
老李!你特么的想什么呢?趕緊指路!
是徐善卿不耐煩的大吼將他拉回了現實,老李很明顯的吞了一口口水,喉結滾動,無比艱難。
從這,左拐,往西。
聽出了老李聲音里的不對,唐星銳拿起了對講機:老李聽得到嗎?你那邊沒事吧?
剛剛那一幕不止是老李被嚇住了,他們后面看得更清楚,唐星銳都忍不住替老李捏了一把汗。
知道車窗鑿不破是一回事,但是真的面對這種事情還是需要勇氣的。
沒事老李的聲音雖然有些虛脫,但還算是穩定了下來,但他停頓了一下,馬上又慌張起來,它們追上來了!
唐星銳往后視鏡中一看。
真的!
由狼群組成的龐大隊伍浩浩蕩蕩的綴在了他們身后,隨著牧馬人的馳騁在地上奔跑了起來,帶起一陣煙塵,頭狼已經追到了后車門的位置,不斷的呲牙對唐星銳發起挑釁。
唐星銳哇哦了一聲,往后縮了縮,以示對頭狼挑釁的害怕。
還是要稍稍尊重一下對方的。
他心想。
戴子灝換擋的時候看到了他的動作,抿了下唇,竟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戴子灝你看,它們都好漂亮!唐星銳指著快撲到自己臉上的狼,一臉興奮。
皮毛真光滑,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他心底贊嘆著,又同時有點可惜,遇到了傳說中已經滅絕的物種,卻只能遠遠的看著,連摸一摸都做不到。
唐星銳:嘆息.jpg
人生好難。
如果老李知道了他此時的想法,一定會抓著唐星銳的雙肩使勁搖晃,大喊一聲:你是不是有那個大病?!他們是在逃生啊逃生!!
當然,估計四人組中只有一輛車上的人是真正的在逃生,車速已經飆到了140碼,揚起的沙塵遮擋了后面的視線,戴子灝不得不將車速放慢了一點。
前面!再往前走一段向北拐,我們就差不多能出去了!對講機里傳來老李興奮的聲音。
唐星銳伸手打開了天窗。
沙漠的夜風驟然灌入,將車里的人凍的打了個哆嗦,唐星銳不得不將脖子上的圍巾圍的更緊了一些。風吹的他頭有些疼,后腦勺都是涼的。
見有人出了那個保護殼,聞到了鮮血的味道,狼群更加興奮,嚎叫著往前追趕,眼神里全是對獵物的渴望。
戴子灝,你開穩一點啊!唐星銳低下頭對下面駕駛座上的人說道,我拍個照!
車速略微慢了下來,這給狼群一個信息,就是它們追逐的獵物要不行了。這個訊息讓它們更加的興奮,唐星銳甚至聞到了空氣中的腥膻味。
就照個照片,別那么激動。唐星銳笑瞇瞇的對窮追不舍的狼群說著,手里按下了快門鍵
黎明的曙光就在身后,天際隱隱泛起了魚肚白。蒼穹中仍舊有不明顯的星子零星閃耀,而地上,是無數奔跑的狼群。它們在沙漠中追逐著,馳騁著,與這片土地融為了一體。
悲壯又瑰麗。
這是獨屬于兩千四百平方公里羅布泊無人區的危險與魅力,也只有這里,能體會到與死神擦肩而過并付之一笑的瀟灑與快意。
唐星銳捕捉了這一瞬間。
老李大喊了一聲:出來了!
車輛瞬間提速。
狼群被遠遠的甩在了后面。
它們或許知道追逐無望,頭狼最終停了下來,對著天空發出不甘的狼嚎。緊隨而來的,是狼群中一聲接一聲的嚎叫,在空曠的大漠中回響。
唐星銳縮了回來,他伸手將天窗關上。
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在了耳后,唐星銳搓了搓手:好冷。
戴子灝看了下車外后視鏡中不再追趕的狼群和逐漸亮起的天幕:太陽快升起了。
氣溫該升上來了。
是啊,太陽升起來了,唐星銳雙手合起,沖掌心哈了口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跟我說?
什么?
看到了對方疑惑的眼神,唐星銳笑著用手貼了貼臉頰,試圖讓臉也熱起來,他用雙手捧臉的姿勢歪了下頭,跟我說早安啊。
戴子灝徹底愣住了。
在他的人生前二十多年里,從沒有人對他說過早安,他也沒有對別人說起過這兩個字。
快說啊!
唐星銳在一旁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