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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的人,簡穗突然想起那通沒有接聽的電話。她安靜地靠在玲姨的身邊,眼皮輕垂,看不出在想什么。
玲姨的全名叫張玲,是簡穗媽媽生了簡穗之后特意從老家請來的保姆,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非常疼簡穗。
她是簡穗非常重要的長輩。
簡穗當初離開家里要去外地念書的時候,玲姨不忍心她一個小孩子獨自離開家,便說怎么樣也要跟著她。
她那時候一開始沒有目的地,只是迫切地想離開家里。后面她見玲姨要跟著她,便決定和玲姨一起回老家。
a市是她媽媽長大的地方。
眨眼她在這邊待了快六年了。
過了會兒,簡穗抹去那點因為那通電話而起的遙遠思緒,朝玲姨笑了笑,放開手進去廚房。
她洗干凈了手,從廚房出來拉開飯桌旁的椅子坐下,面對一桌豐富的晚餐,招呼著玲姨一起坐。
“玲姨,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
雖然疼愛簡穗,和她感情好,但玲姨心里向來主仆分明,她搖了搖頭,和平時一樣拒絕,笑道:“小姐你先吃,玲姨待會再吃。”
簡穗抿了抿嘴。玲姨性格有些頑固,向來認為自己是下人,總是不愿意和她同桌吃飯。
以往總是上演這一幕,然后每次都被拒絕,她已經習慣了,沒有再強求。
簡穗夾起一塊蓮藕,眼角余光見玲姨在旁整理一個紙箱,她視線從紙箱上掃過一眼,然后收回,問玲姨:“玲姨,你婆婆的身體怎么樣了?”
玲姨的婆婆在上個月突發高血壓住了院,原本以為只需要住院檢查幾天,不料卻查出了不少毛病。還好治療及時,總算把病情控制住了。但畢竟是年紀大了的老人家,做完手術后還是傷了元氣。
“醫生說手術后恢復得不錯,已經好很多了。”玲姨用刀子戒開紙箱封口,取出里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書籍。
簡穗想了想,說:“如果遇到什么困難的事,一定要跟我說。”她一直把玲姨當家人,怕玲姨在錢財方面有困難,卻不和她開口。
“哎哎……”玲姨聽得很感動,她年紀大了,容易感性起來,年邁的眼眸冒出一絲濕潤,借著點頭掩飾:“小姐別擔心……玲姨省得,都省得。”
簡穗不是能言善辯那種人,看婦人眼睛突然都濕潤起來,怕好端端的把她弄哭,默默地咬了一口蓮藕,沒再往下說。
玲姨抹了抹眼角,她手腳麻利,很快把紙箱里的書統統放在一起疊好,搬到飯桌的一邊,對簡穗說:“小姐,這是老宅那邊寄過來,說是給你的書。”
簡穗微不可見地握緊手上的筷子,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才低聲說:“我一會兒拿到書房去。”
“好,那我幫你分好類。”玲姨笑瞇瞇地應道,把那一堆書分類好。
一紙箱的書,有高考相關的,專業知識相關的,也有散文集,或是年度暢銷書,有些是很難找得到的資料書,簡穗之前很想要但是一直找不到。
這些都是她爺爺給她寄的書籍,老人家心里惦記著孫女兒,又架不住孫女兒倔強,只能三不五時地用行動表示他的態度。
簡穗喜歡的東西并不多,寄書是唯一會收下的。
玲姨把書籍按歸類分好,像是想起什么,偷偷看了眼旁邊安靜吃飯的簡穗,小心的說:“小姐,明先生今天打電話過來了。”
簡穗手里的動作沒有停下,垂著眼皮默默吃飯,像是沒有聽見。
但玲姨知道她聽得見,只是不想回應。
她猶豫了一下,到底想打破維持了好幾年的僵局,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明先生問你下個月能不能回去……”
“我吃飽了。”簡穗輕輕地放下筷子,推開椅子站起來,“玲姨,我先去洗澡了。”
玲姨看著少女上樓的纖細身形,又看了看桌上并沒有動多少的菜,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還是這樣啊……
簡穗回到房間便先去浴室洗了個澡。
她站在花灑底下,水嘩嘩地淋在她的頭上。水兜頭兜臉地在她臉上橫肆。她低著頭,手扶著墻壁,指尖在光滑的瓷磚上劃拉,慢慢地緊握成拳。
等簡穗用干毛巾擦著頭發從浴室走出來,時間剛過七點。
自從謝又南幫她抓題之后,她成績提升上去了,再加上晚上為了和謝又南待在一起,時間不好分配,她便把家教辭退了。
現在不用補習,也不用等男生來接她,一股寂寥又冒上頭,簡穗站在原地一會兒,從衣柜里挑了一套休閑服換上。
頭發還滴著水,簡穗一邊用毛巾擦著,一邊去床邊的柜子找吹風機。
她拉開抽屜,正在伸進柜子里取出吹風機,擱在床頭書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音樂聲響徹了靜寂的房間。
近期的電話來電很容易便讓她心情不好。
簡穗的手頓了頓,順著音樂望過去,看到亮起的屏幕上面顯示著“爺爺”兩個字。
不是那些人。
少女原本緊繃起來的表情稍微松了松,她走過去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爺爺。”
[欸,穗穗!]手機那頭傳來一個老人家高興的聲音。
簡穗聽到老人家爽朗健康的聲音,也不由得露出一個微笑,回到床邊坐下:“爺爺,您最近怎么樣?身體還好嗎?”
[好、好。爺爺一切都很好。]老人家咧開嘴唇笑了,聽到孫女的關心,朗聲回答道,然后反問,[穗穗呢?最近怎么樣,有沒有在好好吃飯?]
簡穗點點頭,想起老人家看不見,又說:“爺爺,我不是小孩子了,當然會好好吃飯,我在這里一切都好,您不用擔心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