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倚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伯雅反手握住烏夫人的手,腦袋靠到她身上:“接下來可能還要繼續叨擾表姑母一段時間。”
烏夫人聽不得她說這樣的話,當即道:“什么叨擾不叨擾,整座城池都是你的,我是客人,你才是主人。”
伯雅:“若無表姑母與表姑父打理它,它只會是座荒城。”
外面又傳來宮人的腳步聲,隨宮人同來的還有一人。烏夫人出去一看,回來悄聲道:“那個姓孫的來了,要見嗎?”
伯雅吸一口氣,收起臉上的冷漠,刻意勾出柔和笑意:“自然要見。”
“那我喚他進來。”
烏夫人命人擺出屏風,讓外面候著的幾個宮人全都進屋,角落里各跪一個,燃起蠟燭,映出滿室的華貴奢麗。
伯雅在屏風后正坐,優雅自如。
一切準備妥當,烏夫人朝屋門外招手:“進來罷。”
來人頷首示好,緩步入屋。擦身而過的瞬間,烏夫人看清月光下的那張臉,唇紅齒白,俊秀斯文。
難怪人稱“玉郎”。烏夫人站立不動,視線卻追隨過去,幾眼過后,方才回神。
人雖生得好,但腦子不太聰明,中看不中用。若他不是殷國貴族出身,又做得一手好文章,在殷人中頗具才氣,就憑他那張臉,是進不了這個地方的。
大室內,孫館伏在屏風前,屏息凝神。
這個地方,他來過三次,每次來,都會被這滿室的帝王之氣震住。屋里一針一線,擺的用的,皆是當年帝天子所用之物。聽說當年夏公主出宮時,將帝天子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殷王室入主王宮后,因為沒有相應的天子用物,只能重新命人打造一套。當時他還不信,只當是謠傳,見了這滿屋的擺設后,方能相信當年之事是真。
夏公主仍是帝公主,當年帶出的帝天子之物仍未歸還。殷王室并不追究。
孫館覺得殷王室不追究,任由夏公主繼續用著帝天子之物,是十分正確的。
夏天子連帝位都拱手相讓了,他的女兒不過是擺了父親的遺物,睹物思人,又有什么錯?莫說擺用帝天子之物,就算夏公主要回王宮住,殷王室也不會說個不字。
他聽他爺爺說過了,夏公主雖然是前任帝天子的女兒,但她的身份比殷王室所有公主的身份都要高貴。不為別的,單就為她父親讓出帝位一事,殷王室也會高高捧起她。
現在是她自己不愿意回帝臺,等她愿意回帝臺的時候,城里就該是另一番局勢了。
屏風后伯雅的聲音如清泉般淌出:“多日不見,閣下別來無恙。”
孫館:“偶經鳳城,特來拜訪,莽撞之舉,望公主莫要怪罪。”
“閣下是否又有新作了?”
孫館從袖中掏出一根銅管,恭敬呈上:“請公主賜教。”
宮人接過銅管。半晌后,屏風后伯雅的聲音再次響起:“真真匠心獨運,字字珠玉。”
孫館臉上笑容止不住:“公主謬贊。”
聊起文章來,孫館滔滔不絕,半個時辰,意猶未盡,尚未辭別,便已盼下次登門之事。
去年他來鳳城是個偶然,撞見夏公主也是偶然,雖然偶然之后便是必然,但他并不覺得有哪里不好。
公主欣賞他的文章,孫家能夠結交公主,這是件幸事。貴族往來,結交的人越多越好,爺爺說了,公主遲早是要回帝臺的。
“下次,我想為公主做一篇文章。”離去前,孫館將孫鼎交待的話小心翼翼拋出來。
屏風那頭傳來女子淡淡的笑聲,“求之不得。”
三日后,孫館從鳳城趕回帝臺。
馬不停蹄地趕路,他身心俱疲,卻還是不忘先向孫鼎回稟鳳城之事。
孫鼎聽到夏公主一口應下孫館的提議時,忍不住笑道:“我猜得沒錯,她果然是想借你造勢。”
孫館也看出來了:“難得有人看中我這支筆。”
孫鼎拍拍他肩:“做得好。”
孫館志得意滿笑起來:“等太子殿下冠禮過后,我便為夏公主做文章。”
孫鼎也正是此意。當前整個帝臺最重要的事便是太子冠禮,這個時候跑出來搶風頭,可不是什么明智之舉。文章要寫,但得悄悄地寫。
他已經能夠窺見夏公主回城后蕩起的風波。毋容置疑,殷王室必會善待夏公主,只有善待夏公主,才不會落人話柄。過去夏公主拒人千里之外,那是她自己的事,與殷王室無關。可如今她想回來了,殷王室就不能繼續無視了。
孫鼎想得很明白,結交夏公主和效忠殷王室并不沖突,孫家甚至可能因此立下功勞。
只要孫家能夠為殷王室擔下這個燙手的山芋。如果殷王室不打算自己接下來的話。
孫鼎眼珠子轉了又轉,最后目光落在孫館臉上,眼神復雜,既遺憾又痛心。、
或許,他那時太過心急了。
這么俊的一張臉,哪個女人見了不喜歡?
“回去歇著吧,辛苦你了。”孫鼎嘆口氣。
孫館拖著疲憊的步子回到大屋,門前空落落,只有奴隨前來迎接。
孫館往前的腳步止住,轉身緩步走幾步,又快步返回去繼續朝前,重重踢了門,入屋一看,人還在床上躺著。
日上三竿了,還在睡。
孫館打落案上的竹簡,繞到小室更衣洗漱,洗完出來,床上的人仍然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