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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酥瞧著妹妹的笑臉,卻知道她是傷口疼又不愿意說。她眼睛一紅,用溫柔的語氣:“好,姐姐陪笙笙睡一會兒。”
寒酥整日陪著妹妹。寒笙疼時不會哭也不愿意說,只會抿著嘴巴不吭聲。
寒酥貼一貼妹妹蒼白的小臉蛋。她眉眼溫柔地微笑著,心里卻在發(fā)誓一定要讓幕后之人付出一切的代價。
半下午,寒笙終于沉沉睡著時,寒酥去找封岌。
妹妹腿上的傷口不宜挪動,她想問問封岌何時回去,能不能讓寒笙在這里養(yǎng)兩日再啟程。
長舟不在,云帆遲疑了一下,說:“將軍在后院。”
——長舟說表姑娘要見將軍何時都不能阻攔,所以將軍有客也無所謂?應該是這樣吧?
看著寒酥往后院去的背影,云帆撓了撓頭。
后院的八角亭內(nèi),封岌和一儒雅郎君對坐品茗。
“嘉屹兄,聽聞你這次回京路上身邊有美人相伴。還以為你終于有成家的念頭,可到了京城怎不見人了?”
寒酥腳步驚頓,她可絕無偷聽之意。她想要轉(zhuǎn)身,卻又忍不住想聽封岌的回答。
封岌自倒一杯熱茶。茶香在冬日的冷冽中裊升。
“我這情況你也知道,暫時不能成家。姑娘家年華珍貴,她等不及半路跑了。許是回家議親嫁人了。”封岌漫不經(jīng)心地說著。他指腹緩慢轉(zhuǎn)著燙手的茶盞,視線卻越過紅梅斑駁的枝杈,望著寒酥,也是說給她聽。
儒雅郎君哈哈大笑了兩聲,又后知后覺順著封岌的目光回望。
第15章
寒酥尷尬站在那里,目光與封岌相撞。偷聽乃小人之行,她也不知自己剛剛怎么就鬼迷心竅沒走開、也沒提醒自己在這里。
她硬著頭皮踩著落雪往前走,走到封岌面前,佯裝淡然地福了福身,先歉聲:“不知將軍有客,唐突打擾。”
再道:“我過來是想問一問將軍什么時候回府?笙笙腿上的傷口一挪動就要滲血,我想著能不能讓我們在這里暫留兩日再啟程。”
封岌頷首:“你想住到什么時候都可以。”
寒酥再次福身謝過,便轉(zhuǎn)身離去。
一身素衣的她走在雪中,單薄又清雅的身影好似融進了雪景。尺子量過的款步,優(yōu)雅之余還有著從容的得體。
實則……寒酥心里很亂。
她知道封岌剛剛的話正是說給她聽的。
他那話是什么意思?
她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攥緊,牽動手心的傷口才有所覺。她忍不住去琢磨封岌的話,又不讓自己草率下定論。
其實她不應該這樣意外,上次封岌不是也這樣說的?左右是將選擇權(quán)交給她。彼時她選擇放棄過去要一個新開始。
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也是一樣的。
她不能抓著封岌的那點責任心而做夢。她沒有那么不清醒。
直到寒酥的身影消失的雪中梅后,封岌才收回視線,飲盡手中那口熱茶。
晏景予亦目送寒酥離去,待寒酥身影看不見了,他才開口:“這就是你府里那位表姑娘吧?嘖,真帶勁。有婚配了沒?”
封岌眸色不善地瞥過來:“注意言辭。”
晏景予說起話來一點也不符合那張清雋斯文的臉,他沒所謂地說:“這不是到了年紀?也該給自己找媳婦了,沒爹沒娘,可不得自己亮著眼睛扒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晏景予目光閃過一抹異色。他剛剛聽見了寒酥過來的腳步聲,那封岌更不可能聽不到。封岌的話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那位表姑娘聽的?晏景予上半身略前傾,壓低聲音略帶玩笑地問:“嘉屹兄,她該不會就是你路上相伴的美人吧?”
封岌又自斟一盞茶,并不理會他的問題。
他不理會,晏景予就當成了默認。他哈哈笑起來,道一聲“有趣”,又笑聲問:“原是拿與我說話當幌子,在那打情罵俏呢?嘉屹兄,你是不是……”
封岌涼涼瞥過來一眼,晏景予嬉皮笑臉的話立刻停下。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封岌是什么人?一心撲在山河大業(yè)上的人。這些年,封岌身邊的人比旁人更知道他的雄心與艱苦。像他這樣祥麟威鳳的將帥,用小兒女的感□□玩笑打趣,也成了一種冒犯。
他這樣的人不管是否成家,都不會溺于兒女情長。
晏景予輕咳一聲,稍微正色了些,道:“如今朝中主和之眾越來越多,我知你心煩。”
封岌的臉色果真一下沉下去,冷聲道:“一群鼠輩。”
近幾年,朝中主和的朝臣越來越多。這次封岌隱約覺察出圣上也有此意,不能不煩。
晏景予挑了挑眉,半玩笑道:“自有應對的法子,可恐你不會這么做。”
“直說。”封岌道。
晏景予道:“只要你一放手,北齊立馬翹尾巴,只要失兩座城池,所有人都會求著你重新出征。”
這話,封岌根本不搭理。
失兩座城池代表什么?邊地百姓性命不該淪為政斗的犧牲品。所謂初心不負,他不能因為如今位高權(quán)重,就丟下自己走上這條路的初衷。
這一日下午,封岌就離開了別院。寒酥和妹妹在別院里又住了兩日,才登上馬車啟程回赫延王府。
三夫人早已焦急等候。派人去前街盯著,等寒酥回來的馬車到了府門前,她已經(jīng)在影壁處等候。
“聽說都傷了,這把我急的。怎么樣了?”三夫人的視線掃過寒酥纏著紗布的手,又看向被翠微抱著的寒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