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茵麓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是不能解決,但不代表這些問題不存在吧。
防空洞里鬧哄哄的,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后還是村長拍了桌子:別爭了,關于出村子,大家都同意,關鍵是怎么出去,現在舉手投票。
一,走麒麟坳,但是得等天氣不曬了才出去;
二,挖通隧道,以后不管什么時候都能出去,想出去就出去,但這個是長期任務。
現在投票吧,不管男女都算數,16歲以上的都按大人算,同意第一個的舉手。
村長,這不對吧,不管是那條,是不是都得跟住在村里那幾家說一句,他們也是我們蓮花村的人。
說這話的人倒也不是想維護住在村里的那些人的利益,只是不管上面提議的哪一條,要是僅僅只有他們廢廠的人表態,后面那些人過來占便宜,那誰樂意啊!
他們不追究那些人私分糧食就夠大度的了,要是他們投票選了第二條,然后那些人不用出力就能享受他們的成果才是真的要嘔死。
不用管那些人。村長的語氣很嚴厲:不管我們選那一條,他們要是想占便宜,必須出人出力。
換句話說,他們那些人都是無效票,只有跟屁股后面的份兒,他們的意見可以不用參考。
如果是村里別的人說這句話,其他人一定不信,但是說這話的是村長,大家相信之余覺得又有些爽快,就是這么的,讓那些人自私,現在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吧。
至于說那些人會不會聽從,不聽從又怎么樣,道理在他們這邊,不聽就抱團排擠他們,不給他們打水,不給他們在廢廠種地,不給他們住進防空洞,有那么三條就能死死的掐住他們的脈門了。
兩輪投票,最后還是支持第一條的多,村長很失望,于是他提出了第三條:我們等天氣不曬了走麒麟坳,但是在這之間我們也可以挖隧道,這并不沖突啊,大家覺得怎么樣?
不怎么樣,被村長看到的人都紛紛避開了眼睛,一個個在下面小聲抱怨自己的難處:
村長,我腰肌勞損,平常干點活都累死,去挖隧道不行,不行。
上次打雷的時候我腿受傷了現在還沒好,干不了重活。
我們家就我一個壯勞力,要是我去挖隧道了,我家的紅薯怎么辦,誰幫我挑水澆地,要是沒人幫忙,我明年喝西北風啊?我去不了。
村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還有人向他提議:村長,還是等天氣不曬了再出去吧,現在大家都沒有空。
一場小會最后不歡而散,村長的意見遭到大多數人的反駁,還有人背后抱怨村長是怎么回事兒,老胳膊老腿的,怎么總想著往外邊跑。
文竹也很好奇,晚上跟林楊在被窩里討論了這個問題。
林揚往文竹那邊挪了一下,天氣熱,林揚身上更熱,所以文竹不讓他靠他太近,要不是林揚撒潑打滾不同意,文竹都想在地上一個人打地鋪。
林揚像是怕文竹聽不見一樣,嘴唇湊到文竹的耳邊:村長肯定是想出去找堂哥,也不定是他出去找,就是希望堂哥他們有一天回到村門口可以進來。不過這個希望真心渺茫。
文竹的耳朵雖然沒有橙子敏感,可是橙子的耳朵一定程度上是遺傳了他,林揚的呼吸輕輕吹在他的耳朵上,又酥又癢,他半邊身子都麻了,差點都沒聽清楚林揚在說什么,再加上林揚的手還不老實,文竹恍恍惚惚的,半天才定下心神,用扇子戳他:你說外面還有人活著嗎?
肯定有。林揚又趁機去摟文竹的腰,不像他自己,文竹體寒,身上總是溫溫涼涼的,像一塊玉石,夏天抱著可舒服了。
你就看到我們這里停電停水挨雷劈,但是人家那些設施完善的機構肯定比我們過的好,我們村都有防空洞,難道大城市會沒有?城市還有那個太陽能發電,現在外面那么曬,發的電說不定整個城市都能供應,有電了就意味有能源,嗯,還有可能城市秩序都恢復了,只不過還不到我們這個小地方,再等等吧,不著急。
你不同意挖隧道出去啊,聽你這意思?文竹往下扒拉林揚不斷在他身上作亂的手:你不想出去看看啊?
林揚:出不出去都對我們家影響不大,我干嘛費事巴拉的花時間挖隧道。
有那功夫,在家里陪陪媳婦孩子不好嗎,要不然進異世界種樹也行啊!
說他自私冷漠也好,說他不講人情也行,但要是他支持挖隧道,村里也不會有人說他好,說不定還有人借口他力氣大,讓他多干活。
他當然不會答應,但是直接拒絕吧,肯定會引起村里人的不滿,那還不如保持原樣,大家該干啥就干啥。
反正村里也沒人急著出去,大家都是能出就出,不出拉倒的態度。
總而言之,還是沒有足夠的利益拉動大家的積極性。
住在村里的那幾家也很快知道廢廠開了大會,并且還放話說不需要他們的意見,一個個惱火極了,但是惱火又怎么樣,隨著村里水井能打出來的水越來越少,他們也不得不向廢廠里的人低頭。
現在是八月中,按照廣南省以往夏季的時間長度,他們起碼還有兩到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度過炎熱的夏季,但現在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熱。
早上5點鐘天就已經大亮,晚上9點鐘太陽才下山,大地一片死寂,白天很長,冗長單調的讓人絕望。
早上8點以后,人已經不能再呆在室外,不管全身包裹的再嚴實,都會被曬傷,活著的人感覺現在太陽照射的不是陽光,是某種激光射線,能穿透人體身上的各種防護,將人燒死。
長時間的高溫干旱,原本村里的山頭還是半黃,但現在放眼過去基本看不到任何綠意,是一片暗沉沉的焦黃。
村里人每天能干活的時間寥寥無幾,就是早上出太陽的前幾個小時,其他時候不是太陽太熱,就是晚上太黑。
原本他們以為白天的太陽那么大,那么晚上月亮也會很亮吧,他們曬不了陽光,難道還能曬不了月光?
但令人絕望的是,太陽下山以后,天空就像被拉了閘的電燈,夜幕黑的沉重又壓抑,像一塊死亡幕布,黑夜本就令人害怕,這樣詭異的晚上根本沒人敢出去。
也有不怕黑的,但是大晚上出門總得打手電或者點蠟燭吧,可這兩種東西放現在絕對是稀缺資源,而種田又是長久活計,大家都消耗不起。
半個月前才下的紅薯種半死不活的躺在地壟,村里人怕它們被曬死,就用一些樹枝稻草之類把地里的莊稼蓋起來,但就是這樣,也拯救不了它們生機的快速消散,往往補種的速度都趕不上它們被曬死的速度。
于是住在廢廠的人把莊稼又搬進了防空洞,竹簍、籮筐、木桶這些能裝東西的都種上了紅薯藤,每天都小心翼翼的澆水,趁太陽不大的時候把莊稼搬出去曬曬太陽,等太陽大了起來后,又不嫌麻煩的將它們搬回來。
沒有人抱怨這個工作的費時費力,因為如果他們不找點事做,困守在防空洞里的他們遲早會發瘋,而這些代表生命與收獲的綠色植物能很大程度緩解大家心里的焦躁。
八月末,小蓮池的水已經干涸了,只剩湖底淺淺的一層,村里的幾口深水井也不再出水,就連井底的泥漿都已經板結。
搬回村子里的那三十幾個人還是灰溜溜的搬回了廢廠,但他們還是堅持沒有交出私分的那些絕戶糧食,也因此遭受了廢廠人無數的白眼跟擠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