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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揚嘆了一口氣,這不行那不行的,世界變得太快,他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了。但很快他又恢復了精神:文竹,你把蔬菜種子拿給我,我到廢廠拉水的時候順便到大荒把菜種了。
聽到爸爸要出門的話,柚子把早就玩膩的小皮球一扔,咚咚的跑過來抱住爸爸,小臉滿是期待爸爸,我去。
爸爸,你去哪兒,我也想去。橙子小汽車也不坐了,過來緊緊的抱住爸爸的大腿,他害怕爸爸只帶哥哥去,不帶他呢。
雙胞胎本來就不是宅家的性子,能關在家里那么久不鬧事已經出乎了兩個爸爸的意料。
林揚征求文竹的意見,怎么辦?
一起去,我也去。文竹最后決定一家四口都去。
路上滾落的石頭,崩塌的山路還是很多,三輪車幾乎走不了,一路走一路清理,林揚將車磕磕絆絆的開到了斷崖,本來這里是有橋的,但是橋被雷劈斷了,上次他們回來還能走,當時為了減輕三輪車的重量,林揚把東西卸下來再開車過去。
但是現在不行了,斷橋搖搖欲墜,開車過去簡直是自尋死路。
開不了車只能把車停在這里,等把水裝回來了再開車回去,文竹試探性的走了一遍,覺得還行,但是以后要挑水從這里過的話,這座橋必須加固。
不止這座橋需要加固。文竹將路中間的石頭踢到一邊,拍拍手跟林揚說:這條路以后大家都要走的,讓村里人都出力把路上的東西都清理一遍,要不然以后誰也不方便。
天氣那么熱,村里幾口深水井也遲早會沒水,沒水他們肯定得進山裝,這條路又不是他們一家人走,反正大家都得出力,就是廢廠住著的人也不例外。
林揚想了一回兒,搖頭:村子里的人好說,他們肯定想得到其中的道理,但是現在住廢廠的人肯定不樂意,他們巴不得我們進不去裝水,他們不往路上扔石頭就算了,你還指望他們把路清理一遍,簡直不可能。
反正能不能的先跟老村長商量,文竹有點不高興:我就不信他們還能一輩子住在廢廠里不出來,這橋說不定就是他們弄的,上次我們回來還好好的,現在走人都打晃,真是缺德玩意兒。
第五十一章
原本林揚覺得住廢廠的人不至于會故意把橋弄斷,但是進到里面后,他覺得文竹的懷疑也不無道理。
越靠近廢廠里面的路越難走,之前清理過的路面現在又滿是斷裂滾落的山石,有些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扔到路中間的。
廢廠的人現在也不全住在防空洞里,防空洞安全是安全,不過并不方便,不說其他,就是上廁所這個問題都差不多讓所有人頭痛。
尤其現在農村人誰家的廁所不是抽水馬桶或者干凈整潔的沖水蹲坑,再讓他們回到那種倒屎倒尿的生活,一天兩天還能接受,時間長了真的受不了。
于是不少人又從防空洞搬到了原來廠區的宿舍,宿舍其實也被雷擊毀的差不多,但是住村里剩下的人足夠了,再不然食堂、大禮堂也能住,只要你不害怕的話,愛住哪兒住哪兒。
住在廢廠的人已經開始占田開荒,原來廠里的那些平地經過這么多年其實已經被荒草占領的差不多,又被雷劈了一晚上,跟普通的荒地也差不多。
住在這里的蓮花村人將瓦礫石頭從平地里檢出來,然后用鋤頭勾成一壟一壟的旱地種紅薯。
林揚一家四口進去的時候,他們正在挑水澆地,現在天氣那么旱,水稻是肯定種不成的,他們決定種紅薯,紅薯這玩意兒賤,落哪兒都能長,不講究荒地還是肥田。
而且這玩意兒產量高,即便減產也能讓人混個肚圓。
建民哥,種紅薯呢?文竹拿著水桶去打水,林揚就帶著兩個孩子在這群種紅薯的人附近。
陳建民停下手里的活計,笑著回他:對,種點紅薯,總不能坐著打饑荒,過日子,過日子,沒有糧食怎么過,今年的水稻我家一顆都沒有收,唉!還是你小子有先見之明,種的是早稻,種的早,收的也早,哈哈哈
言外之意,你家肯定不缺糧,你小子就別裝了。
林揚笑笑,他能被這幾句話這么輕易的就擠兌放棄,不可能,他直接扭臉問歇在一邊的村長:村長,我家的地在哪兒啊?
不管周圍一圈人的表情變化,他開始訴苦:上次我家收水稻沒來得及曬,外面就出不去了,收回來的水稻全部出了芽,現在屋里一堆曬成干草的稻芽,我家也得種紅薯啊,不種紅薯的話,下半年可不好過,你看我們家雙胞胎,現在都瘦成什么樣了?
雙胞胎最近有點便秘,又加上苦夏,臉確實是小了一圈,但是大家經過這大半個月的折騰,誰家孩子不瘦?就是大人,掉了二三十斤的都有。
老實說,林揚并不缺這點紅薯,但是他卻不能不出聲,該爭取就得爭取,要不然給廢廠這些人養成習慣,以為廢廠的東西全是他們的那可不行。
今天是不分地,那么明天就有可能這湖里的水全是他們的,到時候他家進來裝水都得看這一群人的臉色。
他要在這里占一塊地兒,不拘多好,但得時時提醒里面的這些人,不管是水還是地或者是其他,只要他還是蓮花村人,那他就有一份兒,誰也不能對他說不。
至于為什么不拉著村外的那群人一起,從他們占了村里絕了戶頭的人家糧食房子等東西,并且堅持不跟廢廠里的人分之后,林揚就認為這一群人幾乎在廢廠人面前沒有說話的地兒了。
老村長不愧為老村長,肯定是他讓里面的這群人不去爭的,他們不分那些絕戶頭的糧食家什,到時候他們就有底氣拒絕外面的那群人,要是他們不服,那也行啊,你們要講究公平,那就把分的糧食物資全拿出來整個村子平分,他們拿的出來嗎?他們愿意將吃下嘴里的糧食吐出來?
別想著可以糊弄,村里沒有秘密,誰在村頭放個屁,不到半天,住在村尾的人就會知道,他們分了多少糧食難道會沒人清楚?
即便愿意,會有幾個人愿意,只要一個人拿不出來,那他們住村里的那些人就會在廢廠人面前理不直氣不壯,永遠抬不起腰。
輸人一頭說的就是他們,到時候人沒有廢廠的多,說什么還不是廢廠的人算。
但這套對付其他人行,對付林揚不管用。他沒拿村里的一顆糧食,他可以理直氣壯的討要自己在廢廠的一切,廢廠是整個蓮花村的,既然他們能在這里占一份地,那他當然也能要求相同的待遇。
村長敲了敲自己的鞋底,慢條斯理說:我們沒分地,大家都是想種哪兒種哪兒,自己決定,先到先得。
廢廠面積差不多有他們半個村子大,他們就幾十個人哪里種的過來,大家愛種哪兒種哪兒。
村長人老成精,怎么會不懂林揚的意思,反正就是要確保他在村里的說話權,我可以不要,但是你們卻不能不給。
聽了老村長的話,林揚微微皺眉,怎么可能哪里都一樣,種的離湖近就容易澆水,離的遠的,挑水都累死去。
但是靠近湖周圍的好地都被人種了,林揚晃晃悠悠走了一圈,在哪里停下,那塊地兒的主人就緊張的要死,就怕林揚開口要他把地讓給他。
到時候自己讓還是不讓?讓了,自己不甘心,以后想起來能嘔死;但要是不讓,他能經得住林揚幾拳頭?這里其他的人愿意為了他得罪林揚嗎?想想應該不會,即便會,能有幾個幫手,而且說不定幾個人都不夠林揚一頓捶的。
看他那小牛犢子似的身板,人家開車是握著方向盤開,這家伙開車是扛著車走,嘖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