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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下班的時間,大廳里人來人往,公司的人見到他也都見怪不怪,隨意打個招呼。
大廳的來訪區有個男人背影很熟悉,鐘俊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
“袁博?”
“鐘俊!”
“你這是等人呢?”鐘俊第一反應是,他等的人不會是丁一朵那小丫頭片子吧。
“正巧前幾天我去出差,一朵托我給她帶了一本書,那天忙著去看楊柳就給忘了這茬。今天正好來附近辦事,就給一朵捎來了。”或許是因為鐘俊給楊柳線過血,袁博對他印象還不錯。
哼,果然是那丫頭,什么書偌大的松城買不到,還要別人去其他城市買,跟他說一聲不就是直接送到她面前了么!
兩個人說話間,大廳的電梯已經“叮”的一聲響,一撥人從電梯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便是短發長腿的丁一朵。
看到袁博臉上的表情變化,鐘俊也感覺到什么,他轉過身,看到丁一朵臉上帶著淡淡笑容,正往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幾天沒見,她似乎瘦了一些,這丫頭難道不知自己已經快瘦成竹竿了么,還不好好照顧自己。
鐘俊臉上表情矜貴傲嬌,只是墨鏡下的雙眼,近乎貪婪地看著一步步向他們走近的丁一朵。
鐘俊和袁博兩人站的位置是一前一后,以丁一朵走過來的方向,她最先看到的應該是鐘俊。
鐘俊慵懶地站在原地,等著丁一朵走到他面前打招呼,那個樣子像極了一只驕傲開屏的孔雀,期望用滿身華麗的羽毛吸引雌性的關注。
然而現實總是充滿血腥,丁一朵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兩秒就移向他身后的人,臉上的笑容也更盛。
“袁師兄!”人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并沒有理會他,只留給他淡淡香氣。
袁博臉上的驚訝之色在瞥到鐘俊臉上的怒氣時已經變成了濃濃的笑意。
丁一朵居然沒有記住鐘俊的臉!
“一朵,你要的書!”袁博似乎能預見到一個男人的怒意滔天,所以決定把書給丁一朵后,就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一起吃個飯吧!”丁一朵接過書,抬起素腕看了看時間,“到飯點兒了,這附近有家泰國菜做個還算正宗。”
憋笑看了一眼后面表情不善的鐘俊,他搖了搖頭,“晚上約了人,改天吧!”
丁一朵點點頭,也不勉強,只是身后那道熱烈幾乎灼燒著她脊背的目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本來丁一朵是打算跟袁博一起走,誰知剛邁開一步,就聽一道低沉帶著壓抑怒氣的聲音從背后悠悠響起:“有的人過河拆橋的事情做起來真是得心應手。”
明知道不應該對她發怒,明知道記不住人臉不是她的錯,可他還是壓抑不住自己心頭的火氣。
她記得住其他男人的模樣,卻連自己一絲一毫的樣子都記不得,走過自己身邊看著他的目光仿佛自己就是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聽見這近似嘲諷的聲音,丁一朵臉上確實閃過幾絲不自在,無論是作為自己的*oss還是楊柳的救命恩人,丁一朵都不應該視他為陌生人。第一次,她有些厭惡自己認不清人臉這件事。
轉過身,她便撞進一雙漂亮卻帶著怒意的眼眸中,誰讓你剛剛不說話,還要帶著墨鏡裝的,丁一朵在心里暗想。
“鐘總!”丁一朵臉上表情淡淡,低頭規矩的叫了一聲。
誰知這樣的表現不但沒有讓鐘俊心情變好,反而更加氣惱,對別的男人就是熱情洋溢一臉笑容地叫著師兄,對著自己就是表情僵硬地叫著鐘總。
一個師兄,一個鐘總,兩個稱呼,親密與否赫然顯露。
丁一朵此時也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鐘俊,她才發現,他的眼眶下淺色的陰影,這幾天他一直在趕戲,沒有休息好么。
本來還想著這幾天再給他做點補血的飯菜,可是他卻一直沒有消息,如今看來,他應該也沒什么事。
“鐘總,如果沒什么事情,我先走了。”楊柳快到家了,她還要趕回去給他做飯。
“這么著急,是要去跟男人約會么?”鐘俊雖然平日里不正經慣了,對于女人卻向來紳士,然而遇到了丁一朵,不知為何,他都嫌棄自己的尖酸刻薄,從云水鎮遇到她開始到現在。
果然丁一朵臉色冷了下來,這段時間,從到了華悅實習開始,她與鐘俊似乎就多了許多聯系,從馬老爺子的生日宴會開始,到后面他半強迫式地讓她每天帶飯,后面楊柳出事他站在自己身邊,甚至打開心扉對他說出盤踞自己內心多年的痛苦和秘密。
她以為他也算得上是她的朋友了,雖然她從未這樣奢望過,她覺得或許他跟別的男人不一樣,可是如今看來,還是她想太多。
他是高高在上的公司高管,他是紅遍亞洲的影視歌三棲男星,他身邊圍繞的是松城權貴,隨便一個身份拎出來都不是簡單的,在他眼中,自己能算什么,所以對于毫不在乎的額人才能說出這么刻薄的話來吧。
不知為什么,從媽媽死后變得冷硬的那顆心竟然會泛起一股疼痛感,細密有如刀割。
“鐘總,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我想對于員工下班后的私人時間,就算作為執行長的您,也無權過問。”
“你……”鐘俊看著她臉上浮現出的疏離之色,怎么忘了這丫頭吃軟不吃硬,而且那張小嘴能把人氣死。
“鐘總,再見!”丁一朵面色冷然地說完這話轉身離開。
鐘俊望著她決然的背影,握緊的拳頭上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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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一瓶!”面前的桌面上已經擺了七八個酒瓶,吧臺里的酒保面露難色。
徐克巖沖酒保使了個顏色,酒保會意,換了一瓶酒精度數低的酒。
“阿俊,喝酒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徐克巖嘆口氣。
“那該怎么辦?你說我該怎么辦,我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一個逃兵,是個懦夫。”鐘俊原本俊朗的臉上此時也顯露出了痛苦之色。
他這樣的狀態,徐克巖最了解,因為曾經他自己也是這么痛苦的沉淪。
唯一不同的是,讓阿俊沉淪的那個人在他身邊,而他卻失去了那個人的消息,天地之大,他卻再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