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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吃個鴛鴦鍋,說不定能聰明點,下次就能考過童生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爹說我是廢物,那么多人就我落榜。那不是還有余東嗎,他也沒通過憑什么就我挨打,我也想考過啊誰讓他把我生得這么笨。”
從小到大,他讀書也很用功啊,還頭懸梁錐刺股過,差點就把自己拔成禿子了。
但無論他怎么用功讀書就是沒別人厲害,別人看一遍就成記住的詩詞,他看十遍還是會忘記。
他有什么辦法。
如意樓的鴛鴦鍋可以補腦,那他吃個十鍋八鍋好了。
薛家人還沒見過這么一大個男人哭成這樣,尷尬的站在原地看。還是周夢潔推了薛父一把:“給他做一鍋,讓他吃個夠。”畢竟落榜還被打成這樣也不容易。
薛父優哉游哉跑去整火鍋,沒一會兒功夫就把東西抬到沈修面前。沈修抹了把眼淚一股腦把菜全倒進鍋里,火鍋半天沒反應,眼見他又要抹眼淚。
薛家三兄妹湊到桌子前,薛二笑呵呵問:“有啥事別憋心里啊,你爹怎么罵你的,怎么打你的說出來聽聽,我們幫你評評理。”說出來讓他們一起高興高興。
昨晚上聽八卦不盡興,正主在這呢,多好的機會。
薛如意接過她娘遞過來的酒給他滿上,催促道:“快說呀,說出來心里才暢快。”那眼神亮晶晶的。
沈修看看這三兄妹,委屈得一抹淚,話匣子就打開了:“我爹啊,從小就讓我讀書讀書,我干什么都要管。我又不賭不吸大煙,最多就是吃喝嫖。這這樣還經常克扣我銀子,你說有這樣當爹的嗎?”
薛二附和:“確實沒這樣當爹的。”要是他吃喝嫖他爹非得弄死他。
薛父在一旁摘菜,邊聽邊搖頭。
沈修繼續道:“我讀書不行就夠難受了,他還整日罵我蠢貨、廢物、爛泥扶不上墻,怎么就不像他。他不罵我,我至于天天跑去花樓吃酒?我給人送銀子人家都歡喜,都夸我,有什么不好。”
薛如意點頭:“確實,以后你常來我們酒樓吧。”可以掙銀子還能吃瓜。
“先前讓我娶前知府的嫡女,那姑娘長得忒磕巴,還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本來想著好歹比入贅好些,哪想轉頭就被退了親,我爹還讓我去人家里頭伏低做小,扒著求著……小爺這么俊,不要面子啊。”
薛大冷不的問:“那轉頭還趾高氣揚的來求娶如意?”
沈修喝了口酒看向如意,又嗚嗚的哭起來:“這么多姑娘里頭我最喜歡如意,她又長得最好看,怎么就娶不得?”
薛二夾了筷子剛出鍋的肉丸給他,咬牙道:“那你眼光還挺好。”
沈修也沒注意,抄起勺子一口咬下去,這一口差點沒燙死他。他連灌了幾口酒,說話都有點大舌頭:“小爺眼光當然好,小爺投的生意都穩掙不陪的,對面的云香樓知道嗎?當初他能在這立足都是小爺的功勞,他每月還要孝敬小爺呢。”
哦,原來云香樓背靠這個龜孫子,怪不得這么囂張。
“但這兩個月虧了。”他打了個酒嗝,“虧了老本,那秋掌柜還找我哭,小爺還想哭呢。”
“他還想讓小爺搞你們店,小爺在這里辦了會員的,能干這種蠢事?”
薛二朝他伸出大拇指:“嗯,你真聰明。”
被夸的沈修高興了,拍拍他肩膀:“小爺突然覺得你不錯,以后我不針對你了。不過那個周安我就看不慣,不要臉的入贅,搶小爺婚事不說,還打小爺……”
說完又嗚嗚起來:“他打小爺,宋教諭還幫他說話,那天夜里一定是他……”
薛如意想起林文遠說過的話:他說表哥摁著沈修打。
“你看到是表哥打的?”
沈修氣憤拍桌:“我那天和余東他們說了他壞話,還當面罵了他。夜里就同時被人打,不是他是誰?”
薛如意板臉:“沒看到就別亂說,你還罵了表哥?”
“怎么罵不得,我告訴你,周安這人陰著呢。在縣學人送外號‘周扒皮’,見錢眼開,誰的銀子都要掙。府試那會兒就是故意挖坑讓我們跳,但凡他正直善良能干出這么陰損的事?”
他越說越氣憤,如意臉越來越黑,蹭的站起來就要打人,還是薛二一把拉住。
“你同他生氣什么,再聽他能說出個什么。”
薛如意勉強摁住火氣,繼續聽。
旁邊的周夢潔撞撞薛父的手,耳語道:“如意啊,護著安子呢。”
“你說他掙這么多銀子干啥?該不會是去天香樓請姑娘彈琵琶吧,哈哈哈哈。”
啪嗒!
彈琵琶的薛如意一拳揍到他眼睛,他仰面倒地半晌沒反應。薛大、薛二還以為人被打死了,哪想他躺在地上半晌,突然又嚎啕大哭,哭得整個人都在抽。
顯然是傷心狠了。
一個大男人哭什么哭,薛如意還想打他,被周夢潔拉住:“算了,看他那樣應該被他爹打得挺慘的。”
薛如意跳腳:“但是他罵表哥呀,他罵表哥。”漆黑的眼都瞪圓了,恨不得咬死他的模樣。
桌上的鴛鴦鍋咕隆隆冒著氣泡,肉菜的香味飄散出來。薛二拍拍地上的沈修:“喂,起來吃啊,花了銀子的補腦。”
躺在地上沈修又一咕嚕爬起來,化悲憤為食欲。狠狠吃起來,他狼吞虎咽塞得太快,連吃幾口后,突然被骨頭卡住喉嚨,臉漲紅,眼翻白,眼看進的氣比出的氣少。
薛家人都急了,薛父大叫道:“快,海姆立克急救,頂他胃拍他背。”
報仇的機會來了。
薛如意推開她娘,一把拎起沈修,蹆關節朝他肚子狠狠一頂。
“啊。”沈修吃痛,但喉嚨里的骨頭還是沒出來。
薛如意報復性的頂肚子,頂胃,頂肺,頂他七葷八素快要暈死過去的時候朝他背上狠狠一拍,喉嚨里的骨頭終于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