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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丫攔停牛車,興奮道:“薛二哥,如意,你們也進城辦年貨,能載我們一程嗎?”
薛二點頭,林二丫拉了拉別扭的林文遠,自己先爬上牛車。林二丫挨著如意坐,林文遠只能靠近王晏之這邊坐。
日頭高暖,路上的雪還未化,來往的路上已經被車輪碾壓得不成樣子。牛車走得慢,晃悠悠,林二丫嫌無聊,主動湊到薛如意耳邊說話。
“如意,年后我就要出嫁,待會去買成親要用的東西,你能陪我去砍價嗎?”如意砍價的本領奇高,林二丫羨慕的很,可是她娘說那是斤斤計較,到了婆家要被嫌棄的。
但她娘出去買肉也喜歡講價。
“你自己去吧,我們家有事要忙。”
林二丫有些失望,馬車走了一會兒,她突然又湊到薛如意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得到的聲音問:“如意,你能同我說說洞房那夜什么感覺嗎?會不會真的很痛?”
坐在邊上的王晏之捂唇咳嗽,眼角余光往薛如意臉上瞟。
薛如意很淡定的問:“什么痛不痛?”
牛車上的幾個人都看過來,連薛二都問:“你們在說什么?”
林二丫羞愧得滿臉通紅,一把捂住要說話的薛如意,尷尬的笑道:“沒什么,就和如意說說女孩子之間的事。”
她氣惱的噓了聲,又壓低聲音問:“你該不會還沒和他睡一起吧?”
林二丫眼神往王晏之那邊示意,薛如意杏眼如常:“睡了,他昨晚半夜還撐在我身上做鍛煉,”
王晏之籠在袖子里的手微微蜷縮。
這么刺激,林二丫睜大眼八卦的問:“那他行不行?”
薛如意搖頭:“不行,他發抖。”
林二丫目光轉到王晏之身上,滿臉同情:村子里人都說如意的夫君是個藥罐子,中看不中用,看來沒錯。
如意挺慘的。
王晏之此刻痛恨自己耳力為什么這么好。
他哪不行了?
這倆人牛頭不對馬嘴聊了一路,等到了縣城,薛如意幾個往集市去,林文遠倆人往布莊去。
集市位于青州縣西街,平常南來北往的商販就不少。接近年關,嚴寒的天氣也阻擋不了集市的熱鬧,十里八村都會到這置辦年貨。薛如意拿出她娘給的單子攤開:“五花肉、大腿肉各十斤,豬蹄兩個,豬神父一個,春聯、臘藥、門神桃符,金彩、縷花、爆竹……怎么要買這么多東西?”
薛二道:“今年你成親了,娘說要隆重一點。”
三人先去肉攤買肉,照例去張屠夫家的肉攤。年底忙,張小翠也來攤子上幫忙了,瞧見薛如意就笑,眼睛左右瞟瞟,瞟到王晏之眼珠子就不會轉了。
面色嬌羞的問:“如意,這位郎君是?”
薛二直接斬斷她的幻想:“我妹夫。”
張小翠一秒變臉:“哦,妹夫啊。”她眼神又四處瞟,有些失望:“你大哥要是來,我免費送他兩斤肉。”
“得,我家不缺兩斤肉的銀子。”
張小翠撇嘴,感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十幾斤肉提在薛如意手上就像是提個破麻布袋,輕飄飄的沒有重量,集市的人頻頻回頭張望。
買完肉,三人到了買香燭春聯的攤子前。攤前掛滿火紅的燈籠和寫好的春聯,前前后后圍了不少人,都在挑春聯。攤主拿著一副春聯吹噓:“這可是平陽先生親自寫的春聯,天啟十五年的狀元郎,你瞧瞧這字遒勁有力,一看就非凡品,貼在家中旺財、消災還能陶冶家里的娃娃情操,說不定你家也能出一個狀元。”
圍觀的百姓笑道:“吹牛吧,聽說平陽先生官拜中書舍人,可以上朝時常面見皇帝,能給你一個小攤寫春聯?”
“你別不信,我□□那輩與平陽先生家有故交,這春聯是早先請托人進京寫好送來的。只有我這有,三兩銀子一副,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平陽先生,姓劉名成姚當年王晏之連中二元時,這人曾折腰拜服,遞拜帖上門相交。言談舉止適宜,倒是不卑不亢,后來他病重,這人也有上門探望,皆被攔了出去。
天啟十五年劉成姚高中狀元,曾言:若王家晏之在,狀元當輪不到劉某。
滿上京的人都為這句話唏噓,后來他堂哥故意把話傳到他耳里,他面上無波無瀾,當天夜里卻嘔血不住。
薛如意擠到人群最里面,朝小攤販道:“這字還沒有我表哥字好看,怎么就值三兩銀子了?”
小攤販往她身邊的王晏之看去,先是驚艷了一瞬。但見他病弱瘦削,想來手也無力,當即板著臉嗤道:“小姑娘莫要吹牛,要是你表哥字能比這個好看,這幅春聯送你了。”
“來來來,墨寶都備好了,要是寫得不好看,你們得掏三兩銀子買這幅對聯。”他算盤打得很好,反正對聯進價便宜,白送也沒關系。若是這人寫的不好,三兩銀子他能掙二兩多,還能帶動其他人買。
薛如意補充:“要是我表哥寫的好,除了對聯還要送我們燈籠、香燭、鞭炮。
攤販一口答應:“行!”
周圍趕集的百姓全聚集過來看熱鬧。
王晏之輕笑,笑意不達眼里,瘦削的手接過攤販遞過來的毛筆,手腕用力一氣呵成。一副對聯很快出現在眾人眼前,那字體磅礴雄渾,力透紙背,即使不識字的人都能看出優劣。
周圍叫好聲此起彼伏。
“好,公子好字啊!”
攤販臉立時白了:這人看著病弱難支,沒想到是個高手。
他恭恭敬敬的把春聯拿過來,王晏之擺手:“不必了,你手上那副是假的,我寫的這幅還有燈籠、香燭、鞭炮送我就成。”
攤販說不出反駁的話,面紅耳赤任由他拿走剛寫的那幅。薛二接過他手上的春聯,看了幾次道:“這字確實好看,但安子怎么知道攤販的春聯不是平陽先生寫的?”
他目光帶著探究和逼迫,等王晏之回答。
“安子認識平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