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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秦懷了,明天你們培訓班休息,沒課。”
趙柿柿:“……”
想借口的機會都不給人家一個,嗚嗚嗚。
趙柿柿自己在刷題的時候,收到了萬程發過來的最新案子的信息,一個寒假沒碰過真實案子了,趙柿柿還顯得頗有些躍躍欲試。
案子是一個合同糾紛案件。
代理人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學生,叫李曉白。李曉白在某互聯網長租公寓運營商那里租了一年的房子,還是以現金貸的模式。現在這個運營商的資金鏈出問題了,不能及時地給房東房租,房東要把他趕出去。李曉白馬上就要流落街頭,身上也沒有積蓄,每個月還要繼續還貸款,確實有點走投無路了,于是在網上搜到了萬程的消息,聯系上了他。
萬程正在焦頭爛額的時候,但還是二話不說答應了他。因為通過最近的新聞大家都知道,長租公寓運營商跑路也不是一家兩家,租戶和房東雙方權益受損,還真的是維權無門。
作者的話
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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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你成長了
2021-06-17
李曉白約的地方在他公司樓下,他本人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新媒體運營,工資低還 996,隨時 on call,苦不堪言。
他是去年 6 月畢業的,畢業前就拿到了這個新媒體運營的 offer,當時某租房 app 甚是火爆,他就通過某租房 app 在公司附近 2 公里左右的地方以低于市場價三分之一的價格租了一年的房子。
當時他還拿不出一年的房租錢,于是在客服的慫恿下,以現金貸的模式付清了一年的房租,現在每個月都在還租房的貸款。
房子剛住了半年,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但是前幾天李曉白突然收到房東消息,讓他一周之內搬走,原因就是他沒有按時支付房租。
“我早就付了一年的房租了啊,這才半年。”
“我沒有收到房租。”房東也表示很委屈,拿出了證據。
兩邊一比對,才知道是某租房 app 兩頭通吃,收了租客的租金,但是又拖欠業主的租金。
李曉白立刻聯系某租房 app,并且去找了本地的線下門店,結果發現人去樓空。
說這話的時候,李曉白深深地嘆了口氣。
“房租還沒還完,就要被房東趕走了,我這日子可怎么過?難道真的要去睡天橋底下嗎?咽不下這口氣。”他喪氣到用手撐著額頭,講不出再多的話。
趙柿柿見狀安慰他:“沒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李曉白又說,“房東是跟某殼簽的合約,我是跟某殼簽的合約,按理說,我只需要跟某殼對接,房東有什么事也應該去找某殼,但現在就是因為他們找不到人,也要不到錢,就來趕我出去。”
“只要發生這種事情,受傷的一定是弱勢群體。”
李曉白提供的是他跟某租房 app 的合約,上面的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紙黑字寫清楚了每個月以 2800 的價格租下這套一一年的時間。
合約上面也標注了房租已付清。
“其實像我這樣的人還很多。他們有的就認栽了,聽房東的話搬走;有的正在積極維權,找媒體、找社區、找相關部門,但是都沒什么用。浪費時間,他們的說辭從頭到尾都是那一套,有結果了會通知你們的。”
“房東現在就要找我麻煩,但我合同又不是跟房東簽的,冤有頭債有主,柿子也不能只挑軟的捏啊。”
看得出,李曉白的怨氣很大。在他說“柿子也不能只挑軟的捏”的時候,趙柿柿差點起身為他鼓掌,順便看了一眼萬程,似乎也在向他傳遞這句話——柿子不能只挑軟的捏!
李曉白拿出手機給萬程和趙柿柿看了一個維權群,群里正熱火朝天地聊著維權事件的進展——似乎沒有任何進展。
看群的抬頭,有將近 500 人了。
“這都還只是一部分。”李曉白說,“萬律師,我在網上看到關于你的事跡,我覺得除了你,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幫我了。”
萬程點點頭,“謝謝你對我的信任,這段時間我也看到不少相關的報道,通過法律渠道維權也是一種方法。”
“你的資料我們收下了,回去先研究一下,稍后這位趙小姐會聯系你。”萬程示意。
結束了跟當事人的談話,萬程開始跟趙柿柿單獨討論。
“這個案子其實很清晰,就是一個侵權,但是現在主體跑路了,執行起來就很困難。而且現在主要矛盾又轉移到了李曉白跟房東身上,房東找不到那邊的人,肯定就只有逼李曉白搬走。”萬程說。
趙柿柿點點頭,其實這種社會熱點的案子處理起來難度很大,還很棘手。稍有差池都會被詬病,如果一個例子成功了,之后的人都會紛紛效仿,但是又能所有人都維權成功嗎?這個誰都不敢保證。
如果失敗了,萬程自己那邊肯定又過意不去。
所以是兩頭難。
趙柿柿不禁感嘆:“平時學習的時候覺得法調枯燥無味很難,就喜歡聽案例;但自己真的在現實當中碰到這些案子時,才知道具體處理起來有多復雜。我們在案例里聽到的所謂‘有趣’,都是一種隔岸觀火的態度,放在當事人身上絕對不會覺得有趣。”
“你成長了。”萬程贊許地看著她,跟著他辦案子也有一段時間了,趙柿柿褪去了先前的魯莽和莫名的正義感,而是學會了設身處地為當事人考慮,并且這份考慮里也包含了多方面的考量,才得出一個較為穩妥的結論。
“謝謝夸獎。都是萬律師教的好。”不僅思考能力成長了,拍馬屁的功力也成長了。
“目前看李曉白的樣子也不愿意走法院流程,因為這是迫在眉睫的事,法院也沒那么快能判下來,判下來執行也需要一定的時間,到那時候李曉白不曉得已經睡到哪座大橋底下去了。”萬程說。
“那只有走協商這條路咯?”趙柿柿問。
萬程點點頭,“最理想的辦法就是讓某殼先把剩下半年的房租要么付給房東,要么退回給李曉白,雙方解約,李曉白也可以要么繼續住完剩下的半年,要么至少可以拿著錢去找新房子。”
“但他們公司不是跑路了嗎?”趙柿柿問,“人都跑了,哪里去找他們還錢。”
萬程聽了這話也沉默了,似乎已經走入了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