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夢未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子皎側眸,看著他臉上冰冷淡漠的神態,面對整個言博猶如面對一只螻蟻,俯觀生死卻大道無情。
玄生。夏子皎垂眼,心中微微一動,很想要握住殷玄生的手,船已經靠了岸,船頭輕輕觸在岸邊輕輕晃動了一下。
殷玄生見他將手伸了過來,幾乎慣性的將少年的手握在了掌中,踏上岸,側身牽住少年,穩著少年的身形將他引上了岸。
方才駐足圍觀夏子皎的人,有幾人一路跟著船只而下,到了岸旁,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來往此處的修士并不少,但周身氣度不凡到如此程度的卻還是第一次見,一個年輕的錦衣公子走上前來翩翩行禮:兩位是從哪兒來?可是來我們言博游玩的,我們城中街道復雜,水道眾多,不如我為二位應個路?
他說完,目光落在夏子皎的面紗上,目光滿是好奇,愛美之心人人都有,何況此等美人突然出現,想要得見一眼也并沒有什么。
夏子皎與殷玄生一上岸,岸邊采蓮的,浣紗的,都紛紛向他倆投來了視線,少年少女大多將目光黏在了夏子皎身上,清亮的眼神亮晶晶的望著他,旋即又落在殷玄生身上,似乎很難取舍的模樣。
言博避世多年,長年留在言博中的多對外界沒有多大的興趣,修為也較為普通,這里未有戰火,民風也純樸,見著前來的修士也并無多少警惕之心。
夏子皎看他如此熱情的模樣,心里有些怪異,言博在未曾分裂之前身為八大家族之一的領地,領地上多是修士,如今的言博怎么會大半都是凡人,除去建筑,人來人往之間便像是人類居所的繁華古城,絲毫沒有仙界城池的模樣。
他輕聲問:請問言博李家在何處。
那人一怔:你怎么如此問,李家早已經避世多年,別說外人找不到我們言博,我們言博中人。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四周:也找不到李家啊,若不是有修士先輩一直在對我們說曾經李家的傳說,我們這一輩生得晚的可能連李家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們打出生起便沒見過李家。
?夏子皎吃驚的瞪大了眼,轉頭看向殷玄生:李家消失了?
殷玄生微微皺起眉頭,漆黑的眸底浮現出幾分思索,看來他也是第一次來言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李家據傳在百年前就消失了,那年下了一年的大雨,將言博淹去了一半,李家本是一方大能,應該出來主持此次的水災事宜,誰知道水中生出了一條似蛇的怪獸,長著鱗片和魚鰭,巡游在城中,連日不見一點光線,待這場雨停了,烏云散去,這條怪獸消失,李家也一起消失在了言博中。
還在這里。殷玄生不說廢話,李家還在不在這里他不知道,但他感覺得到,定魄在這座城里,只是那股氣息太過模糊,無法確定具體在什么方位。
街道鋪就長石板路光滑,那人并肩與他倆一同往里走,一路上亭臺樓閣,樓高可摘星,兩旁玉石欄桿,檀木梁柱,雕欄玉砌金石鏤畫,都頗具古風雅意,與如今仙界的房屋樓閣的模樣頗有些不同。
還在這里?那人似乎有些疑惑,不過也并不打算多問,指了指前方一個高樓:你們來找李家肯定是找不到了,便在這里休息游玩幾日也好,那處是我們言博最好的客棧,兩位可以去那兒落腳,待到明早便可以賞蓮,看看風雨橋,薔薇墻,九鯉池,若是沒看過這些,那你們這趟言博可就白來了。
遠處,兩人站在高樓之上,珠簾半卷起,光影落在臉上,兩人穿著重衣,衣飾繁復,層層又疊疊,半道光影下只露出半截下巴頜,肌膚白得像是被沖刷淘洗過百次的薄宣,如同從未見過陽光的水底白蛇,還帶著一絲未褪去的水汽。
他來了。那人淡淡道。
他也來了。身旁的人眨了眨眼睛,看著寬闊街道上的少年與青年。
*
夏子皎同殷玄生走進客棧里,言博的客棧也建得滿是水鄉的味道,一進門便是一道水墻立在店中央,水墻中許多金光閃閃銀鱗熠熠的小魚在游動,猶如一片織金繡銀的墻。
四周皆是一種半透明的玉石雕琢而成的桌椅,夏子皎一進門,一個男子便迎了出來:兩位請。
夏子皎側眸看向殷玄生,只覺得這個言博到處都充斥著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里明明修建得如同龍宮仙境,住在里面的人卻大多是低階修士或是凡人,做的也都是一些普通的經營,來的路上賣花沽酒的,賣畫賣糕點的,到這客棧中小二這般熟絡殷勤的模樣,像是習慣來迎來送往般熟稔。
看那小二靠了上來,夏子皎微微側身避開,些微挪動步子向殷玄生的方向靠了過去。
殷玄生微抬手,不著痕跡的將少年護到了身后,言博縱然再詭異,對他來說也并不算什么,但阿潛第一次遇著這樣處處怪異詭譎的地方,顯然是心里打鼓了。
住宿。
那小二一聽,當即笑道:好嘞,兩間上房?
一間。
小二的目光在他倆身上默默掃了個來回,旋即吆喝:好嘞,一間上房。
夏子皎跟在殷玄生身旁,對他倆睡一個房間這件事沒有任何意見,這樣奇怪的地方,讓他一個人他才要鬧了!
對,是奇怪,他不怕兇險,但他怕奇怪,這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有什么東西就貼在后背上,或許下一刻,或許無時無刻,會出現任何東西,任何可能。
上房在第三層樓道最里面,此處僻靜,也少有人經過,小二將二人引上了樓:二位有什么需要,用門邊小幾上的召符叫我就好了,二位公子一說,要什么我就馬上來。
說罷他轉身下了樓,夏子皎看著他的走得急匆匆的背影,這個客棧明明沒什么生意,他走這么著急做什么?
扭頭正想要說這話,殷玄生抬手將食指靜靜豎在了緊抿的唇前。
夏子皎當即閉上了嘴,眼神不安的左右看了看,跟著殷玄生進了房間里。
看著殷玄生合上了門扉,指間微抬,一道靈力籠罩在了緊靠門邊的小幾上。
那張黑色的小幾,上面放著一張疊起的白符,與一個插.著柔軟花枝的琉璃瓶,待到靈力覆蓋在了黑色小幾上,殷玄生才開口。
那是監聽符。
不是在等召,是時時刻刻都在聽著他們的動靜,每一句話都會落在另一個持符人的耳中。
夏子皎一下背脊發寒,默默向殷玄生靠近了一步,可怕是不是這里有危險,而是不知道會冒出什么危險:我感覺這里到處都很奇怪?他們說李家消失了,一個數百人的世襲家族,真的會轉眼就全部消失在了一個城池里嗎?
少年梗著脖子,盡量冷靜的談及這件事,但眼底細微的慌張卻掩蓋不住,他黑鴉般的睫羽忽閃忽閃的,像要掩藏自己的情緒,卻掩藏不住退縮中有些濕漉漉的漆黑眸子。
我們快把定魄找出來吧,住在這里肯定連覺都睡不好了。
這樣嬌氣的話,也只有少年能說得那么自然,那么惹人憐愛了。
殷玄生看著少年微垂的眼簾:好,歇息一會,我們先去外面看看。說著他抬手,銀白皎潔的除魔劍便出現在了他手中。
除魔劍你先收回去,貼身帶著。
夏子皎連連點頭,伸手將除魔劍拿了過來,有了除魔劍貼身帶著,他心里的自然又要安心了一分。
這柄劍這兩日都在殷玄生的手中,剛開始還有悲憤劍鳴,不過兩日便像霜打的茄子,再也沒了聲響。
此時回到夏子皎手中,便像回了溫柔鄉般,一股親密之意油然而生,將少年團團籠罩在了其中。
殷玄生看著除魔劍對少年依賴親密的模樣,手掌中還殘留著除魔劍不斷掙扎反噬的劍氣,雖然那些力量并不足以傷害他,但也留下的細細密密的劍氣殘痕,一道又一道。
這柄劍,恨他。
少年握著劍,微微垂下眼看著手中皎潔的長劍,這一日殷玄生拿著月塵的時候,月塵是何等抗拒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心里也生出了一絲疑惑,月塵劍中不是他的半魂嗎,按道理來說他的半魂不該這樣抗拒殷玄生。
一路上殷玄生都只是壓制月塵劍,無論月塵劍做出何等反擊,他都不會傷害月塵劍,夏子皎知道,他不是為了不傷害月塵劍,月塵劍在他眼中,無論是除魔劍還是除神劍,都和一片廢鐵沒有任何區別,他包容的從不是月塵,是他的半魂,是需要取回半魂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