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梔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霽北坐在沙發上,賞著茶幾上的幾盆鳶尾。
花團錦簇固然是好景,可怎么看都不和諧。
湊近一看,就會發現, 原來那些花兒的莖是鍍有植物模擬涂層的金屬絲, 葉是打過臘或磨過毛的化纖片, 梗是集成導管, 而花瓣則是鑲嵌了納米顯色器的漫反射結構式軟屏。
簡單來說,就是糊弄人的假花。
姜霽北忍俊不禁, 這小子, 打理幾盆花都嫌麻煩。
二十分鐘后,第二個賞花人出現了。
豬肚雞已經被轉移到了實驗室里。池閑在姜霽北身邊坐下, 簡明扼要地說, 阮杜蘭也在, 但他說沒空見你。
不是工作人員卻在實驗室里,除了實驗品, 還能是什么身份?
姜霽北沉默了半晌, 問:實驗已經開始了嗎?
回想起被封在圓柱形透明容器里的豬肚雞, 池閑皺了皺眉。
雖然在實驗室時沒有看到任何實際的實驗內容,但據他觀察,接口已經固定, 研究人員也已就位。
這一切都說明,玻璃容器里看似毫發無損的豬肚雞, 只是阮杜蘭特地做給他看的幌子。
姜霽北留意著池閑的表情,心里也有數了,試探著問:如果不能阻止實驗,那有沒有辦法減輕她的痛苦?
池閑愣了愣, 才反應過來,姜霽北以為豬肚雞被轉移到他研究所的實驗室里了。
她在地下四層的實驗室,那里的實驗組是直屬最高層的機構,管理著島上絕大部分的虛擬現實體驗裝置。體驗者們一上島就能進入電影,和在那片實驗區里鋪設的設施有關。我沒有直接調令負四層的權限,只有在需要交流技術的時候才會與他們對接。
聽完池閑的解釋,姜霽北恍然。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feb的帝國版圖規模如此宏大,想來島下也不可能只有一處小小的研究所。
連池閑都不能暢通無阻,他想不出自己還能用什么手段救下豬肚雞。
還有那阮杜蘭,說是沒空見他,多半是不想見。
沒有辦法了?姜霽北問。
池閑的表情卻略顯猶豫:有是有。
姜霽北靜靜地等著他組織語言。
池閑說:如果我們能切斷地下四層的能源,不僅能停止他們對豬肚雞進行的實驗,甚至還能影響島上整套虛擬現實體驗裝置的運行。
他一張口就來了個又大又猛的設想,姜霽北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也被驚住了:切斷能源炸島就是為了切斷能源,如果我們能切,那還炸什么島?
看著姜霽北難以置信的表情,池閑隨即補充:島下建筑基本每隔兩三層就配有一整層的調度站,他們組成能源網,為島嶼的防御設施提供能源。如果要切斷防御設施的能源,我們是做不到的。
姜霽北馬上理解:但定向切斷一處實驗室的能源,是可以實現的。
池閑又開始斟詞酌句:可以是可以,但那里守衛森嚴,地形復雜,我們現在處于地下一層,幾乎沒有可能突破
嘟嘟嘟
驟然響起的警報聲打斷了池閑的話語,聽起來似乎比上回更為急促。
姜霽北認得這警報,他站起身,轉頭看向池閑的辦公桌:我們去看看。
池閑也跟著起身,快步走向辦公桌,調出投影,縮放了幾下比例。
在投影展現出來的海圖上,他們看清了這一次的入侵者。
被標記為敵方的圓點正在成建制地往島嶼方向移動,幾個小紅點從里飛出,以極快的速度沖向觀測點。
但在距離觀測點約兩百公里的時候,紅點就消失不見了。
池閑向姜霽北解釋:前方開戰了。
話音剛落,雨滴般密集的小紅點忽然重新出現在海圖里,有的是憑空出現在海上,但更多的紅點是從海圖的邊緣飛入。
它們劃出一道道紅線,不斷向與其對峙的feb部隊發起沖擊。
姜霽北看著那些小紅點,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池閑看出了他的擔憂,安慰道:別擔心,政府的火力不足恐懼癥持續了三個世紀,比我們嚴重得多。
姜霽北想笑,卻笑不出來:這算什么安慰?
話音未落,投影畫面上方突然跳出了一個警告窗。
【請各位停留在地面的工作人員就近進入地下通道。】
門外的通道里,守衛一批又一批地出動,腳步聲久久不息。
姜霽北忽然反應過來。
他猛地轉過頭,伸手推了推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投影的池閑:阿閑,你說,我們現在有沒有可能突破
池閑亦轉過頭來看他。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鐵般的堅定。
【各位體驗者,現在開始進入下一場電影。】
與此同時,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姜霽北還在設想如何與池閑一起潛入地下四層,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池閑驚訝了一瞬,立刻伸手抓住姜霽北的手:哥,他們突然啟動了裝置!
姜霽北還沒來得及回答,房間里驀地亮起刺眼的藍光,將他們籠罩在其中。
*
2021年8月25日。
國內,西南部某城市。
黑暗的房間里,窗簾緊閉,只有一臺巨大的顯示屏散發著幽幽的熒光。
姜霽北坐在電腦桌前,低著頭,沉默地看著擺在桌面上的手機。
此刻,他的身邊圍滿了各種專業設備:連接著巨大顯示屏的臺式電腦、手機支架、電容麥克風、攝像頭、耳麥、三腳架,以及左右各一臺的巨大補光燈。
姜霽北在這部電影里的身份顯而易見。
他是一名職業網絡主播,id名為小霽捉鬼中,專門直播靈異探險過程。
然而,距離小霽捉鬼中上一次直播,已經過去了十天。
按照小霽捉鬼中以往一周兩次的直播頻率,這顯然并不正常。
但姜霽北并不在意這一點。
他蹙著眉,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一張照片,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這張照片的主角,是一具橫躺在白布上的尸體。
尸體已經高度腐敗,看不出性別,森白的骨頭從爛肉中顯露出來,仔細一看,腐爛的皮肉里還蠕動著一條條白色的蛆蟲。
不知過了多久,姜霽北終于動了。
他的手指劃過手機屏幕,按下刪除鍵,照片瞬間消失。
姜霽北退出相冊,打開最近刪除,選擇了一鍵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