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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霽北答得漫不經心:又乖又聰明的小孩兒嘛,誰不喜歡。
坐在他身邊的池閑笑嘻嘻的,乖得不行: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以后只聽哥哥的話。
池閑只比姜霽北小兩歲,姜霽北給他安排了自己念過的學校。
池閑沒上過幾天學,姜霽北給他請了家教老師補習,托人把他弄進了私立精英中學讀初一。
一年后,池閑直接跳級到高一,升入高中部。
池閑幾乎在重復姜霽北的成長軌跡讀姜霽北念過的精英中學,在姜霽北曾路過的橡膠跑道跑步,坐在同樣的教學樓,同樣的教室,有同樣的授課老師
姜霽北把池閑帶進了自己的交友圈子里,讓他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
池閑情商高成績好,又有姜霽北家當靠山,很快便混得風生水起,姜霽北的朋友都喜歡他。
大家都把他當成姜霽北的親弟弟,在他們面前,絕口不提所謂的資助關系。
姜霽北也逐漸習慣了身邊有這個聽話的乖孩子。
殊不知從哪一天起,池閑突然長開了。
比姜霽北還小兩歲的少年,個子變得比姜霽北的高,肩膀比姜霽北的寬,聲音也變得比以往更低沉。
他開口叫哥的時候,總多了幾分曖昧的感覺。
變化得最明顯的,是池閑看姜霽北時的眼神。
他的眼睛本來就是罕見的蔚藍色,像海鷗遷徙時展翅掠過的海洋,這樣一雙眼睛凝視姜霽北的時候,連旁人看了都覺得心跳加速。
最早發現不對的是聶明,池閑的眼神讓他覺得不安。
以前他在你面前乖巧懂事,我也不好說什么。可現在他看你那個眼神,就跟狼盯著肉一樣。聶明私下跟姜霽北說,你小心點,別被狼崽子叼回去吃了。
姜霽北還是那么漫不經心,聽到聶明的話,也只是挑眉笑了笑:阿閑就算是狼崽子,也是我親手養大的。
他倒要看看,小狼崽子能怎么把他吃了。
我說了你又不信,哪天別后悔。聶明無語。
姜霽北太護犢子了,根本容不得別人說池閑一句不好。
沒想到,聶明果真一語中的。
剛上高中的第一個月,池閑就做了一件轟動學校的事情。
池閑年紀本來就比同年級的學生要小,看上去就是一個品學兼優的乖孩子。
私立學校的攀比風氣非常旺盛,學生之間有互相比家世的,比產業的,比各種智能機械產品的,自然也有看其他學生不順眼的。
池閑一升上高中,就成為了一些高年級學生的目標。
一個從柬埔寨回來的貧民窟流浪兒,攀上了電影世家姜家的大腿,實現了階層的飛躍,可以說是完全脫胎換骨了。
高年級的男生看他不順眼,便經常來池閑的教室找他麻煩。
他們說池閑只是姜家撿回來的孩子,蹭了姜家的資源,肯定沒安什么好心,以后一定會搶姜家的資源,妄圖跟姜霽北平起平坐。
面對他們的恥笑和誹謗,池閑一開始也只是無所謂地笑笑。
他不計較,也不反駁,絕不給姜霽北惹麻煩。
那些人見池閑沒有反應,就更加變本加厲地放肆起來。
姜霽北是姜霽北,你是你。為首的人推了一把池閑的腦袋,冷笑著說,你姓池,就算你改名換姓叫姜閑,你也永遠不可能是姜家的第二個孩子。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姜霽北也真是爛好心,怎么會把你這種白眼狼帶回家?
他是不是眼神不好啊?哪天家產被人奪走,連哭的地方都沒有嘍。
姜霽北也不過如此嘛,哈哈哈哈!
沒想到,聽到他們提起姜霽北的名字,池閑突然抬起頭,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惹我可以,我不在乎。他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盯著為首的人,眼神如寒冰一樣冷酷,非要帶我哥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你們、想、死、多、少、遍?
池閑說完,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他生氣時的眼神實在太恐怖了,像是要把人活生生吃掉。
這群高年級學生被池閑眼神和散發出來的氣場鎮住,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教室。
當晚,校長親自押著這些學生來給池閑賠禮道歉。
畢竟除了姜家當靠山,池閑自己本身也有過硬的實力他可是連跳兩級的天才少年,一直在外面參加各種科研比賽,給學校拿獎爭光。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人敢在池閑面前說姜霽北的閑話。
聽說這件事后,姜霽北不但沒有怪池閑,反而輕飄飄地笑了:還真的是頭狼崽子。在我面前這么聽話,怎么出去就這么橫呢?
池閑垂著一雙眼,眸色沉沉地看著姜霽北。
那雙蔚藍色的眼睛神色太過專注,以至于與他對視太久的人總有一種要在其中溺斃的錯覺。
哥,在這個世界上,我只聽你的話。
姜霽北隱去了柬埔寨相遇和資助關系的事情,只挑了一些女生愛聽的青梅竹馬的劇情說。
好甜啊。丁慧被甜得牙疼,捧著臉遺憾地嘆了口氣,可你們后來為什么分手了呢?
沒分手。姜霽北頓了一下,沒留意到指縫中的煙已經燃盡。
直到被燙了一下手,他才回過神來,開口道:他死了。
丁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按照姜霽北的外貌和條件,絕不可能缺少追求者。
只是他身邊一直有一個池閑,所以沒有人敢靠近他。
池閑去世后,姜霽北料理完后事,白天依舊像個沒事人一樣跑片場。
他像一臺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一樣瘋狂運作,每天沒有表情地拍片、剪片,甚至一聲不吭地退了學,拿到了國外大學的offer。
大家都為池閑的不幸感到可惜,同時也在私下議論,說姜霽北是個理智到可怕的人,竟然一點傷心都沒表現出來。
只有與他關系最好的聶明才知道,自從池閑死后,姜霽北就患上了嚴重的失眠和神經衰弱,每個深夜都是在酒吧度過的。
每晚零點,姜霽北都會準時出現在酒吧門外。
站在外面的侍者畢恭畢敬地為他拉開厚重的大門,姜霽北和耀眼的光一起出現在門口。
或者說,他本身就是光,以至于一進門就是全場的焦點。
在震耳欲聾的電子樂聲中,姜霽北環顧四周,隨后迎著所有人的注目禮,神態自若地走到聶明的座位對面。
坐下不到十分鐘,端著酒杯前來請他共飲的人不下十個。
無一例外的是,這些鼓足勇氣走到桌邊搭訕的人全都眼神躲閃。
他太耀眼了無論是發色、相貌還是氣場,又或者是輕描淡寫的眼神和漫不經心的笑意,全都讓人無法直視。
第一個來邀約的男人甚至連看都不敢看姜霽北。
他站在桌邊,端著酒杯,支支吾吾地問:可以請你喝一杯嗎?
姜霽北那個時候就已經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優勢。
他微微仰著臉,在強烈的藍色霓虹燈光下勾起嘴角,笑得溫和:不可以。
為什么?被拒絕的男人還是不敢看他,卻不死心。
姜霽北垂下眸,沒再看他,而是漫不經心地搖晃著杯子里的酒:因為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