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了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掀開被子,沈意被驟入的冷風(fēng)激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謝愈忙將被子細細密密地壓嚴實,確保一絲絲的風(fēng)也透不過來,這才拎著防風(fēng)的油燈走了出去。
走出房子,薄薄的院門根本遮不住外面的動靜,喧嘩聲更大,黝黑的天空也被胡同里的火光照亮,天邊暗紅一片。
打開院門,卻只見胡同里的男人們拿著包袱整裝待發(fā),家里的女人們不斷地往他們懷里塞著東西,又止不住的絮絮叨叨。
在家人依依不舍的惜別里,巷子里壯年的男人們,全部頭也不回地踏上了征程。
直到這時,站得筆直給家里男人送行的婦人們,這才好似失了支撐,軟塌在院門上,愣愣地看著遠去的背影,留下淚來,眼淚無聲但眼神里飽含堅定,好似悲戚卻又有著忍不住的希冀。
被婦人們眼神中蘊含情緒鎮(zhèn)住,謝愈忍不住在想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嬸子,這是怎地了?”隔壁人家的身子經(jīng)常來謝家做針線活,謝愈下值早的日子里也撞上過幾次,見到這熟悉的嬸子,謝愈終于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天冷了,今年雨水少,關(guān)外的胡人秋天沒儲備上什么東西,冬日里肯定要來劫掠一番,這不今日里剛收到長官的命令,要我家里的男人趕緊收拾好,去關(guān)口守著,抵擋胡人可能的入侵?!眿鹱幽昙o相對大上那么一些,也不是第一次送家里男人上戰(zhàn)場,說得還算是平靜。
“這些人是都去邊關(guān)么?”謝愈看著一個接著一個走出去的男人問道。
“可不?!眿鹱訐P起頭,帶著驕傲說道:“自成祖爺開始,我們巷子里的人家便祖祖輩輩守著這邊關(guān),成祖爺說天子守國門,我們自然也一步都不會退,誰家里沒有個在戰(zhàn)場上丟命的人。”
謝愈一時默然,帶著敬意看著遠行的壯士,無聲地為他們送行,直到最后一個身影消失在胡同口,這才轉(zhuǎn)身回了自家的院子。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謝謝支持,晚上大概可能還能有一更。
第89章
“怎么哩?”
謝愈一出去便是好半天, 沈意也在心里擔(dān)心了起來。
“戰(zhàn)事又起了。”謝愈睡回被子里,沉默半晌,才和沈意說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這話一出, 沈意也沉默了。
“去的人多么?”好半天, 才聽見沈意輕聲問道,好像害怕驚擾到什么。
“家家戶戶的壯年都去了?!敝x愈老實回到。
那, 這房子那年輕的主人, 估計也入了這次征召。
北地的胡人以游牧為生, 若是水草豐美能湊合著過個冬,那還能老實點,但凡遇見點什么天災(zāi)人禍,一到冬天, 為了填飽肚子,對著關(guān)內(nèi)的人燒殺搶掠無所不做, 關(guān)內(nèi)苦胡人久矣。
早先也有皇帝有著雄心壯志, 揮兵北上試圖一舉絞滅胡人,沒想到卻敗了個徹底, 從此之后歷代皇帝, 都是一到秋天便開始將各地兵營里的人征召著送去邊關(guān),抵抗著胡人的入侵。
這, 又是用血肉鑄成的防線, 每場戰(zhàn)役之后的死傷人數(shù)都不可計數(shù)。
良久, 沈意才長長嘆了口氣,愈發(fā)鉆進謝愈懷里:“睡吧,這等大事沒有我們置喙的余地, 日后對丁嬸子再照顧點罷?!?
“明日里你還有上值哩。”
京城第一年的秋天, 就這樣開始了。
沈意沒有忘記那天和謝愈的夜話, 雖然丁小哥沒有托付,但對著將兵胡同里的老幼婦孺?zhèn)儯挥傻囟嚓P(guān)照上幾分。
柴火木炭大白菜,在準備著這些過冬物什的時候,沈意總是沒有忘記問上丁嬸子一聲,順帶著幫她將這些都采買了回家。
對于胡同里的孩子們,上課更是多了些耐心和溫柔,更加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講述,甚至還拿出了些兵書,粗淺地講上幾句,就盼著未來這些孩子們上了戰(zhàn)場,盡量能夠活下來。
謝愈依然是日復(fù)一日的在翰林里當(dāng)值,只不過所翻閱的書籍,從原本的四書五經(jīng),又增加了一項兵書,雖說君子六藝,但當(dāng)今重文輕武,已經(jīng)少有人踏實的研究兵書了。
日子依然如流水般過去。
沈意慢慢的習(xí)慣了,來家里做針線的人們,經(jīng)常說著說著話,便忘了上一句說了些什么,經(jīng)常縫著縫著,拿著針線的手邊停在半空中久久落不下去。
沈意也慢慢習(xí)慣了,來家里識字的孩童們,從開始的拍著胸脯吹噓,我家阿父是大英雄,到眼中含著淚的說我想阿父。
胡同里的人們也習(xí)慣了,有事沒事都到這謝家娘子家坐坐,和她說上幾句話,也不知為何,聽著她溫溫柔柔的聲音,心中的煩悶暫時也會遠去。
就這樣又過了兩個多月,滴水成冰的日子又到了。
這一日和往常千千萬萬個日子一樣,很是平常,依然是早上將謝愈送去上值,上午教著胡同里的小孩認上幾個新字,又布置著寫上幾個大字,在下午孩子們練字的時候,和婦人們一道聊上幾句家常,做上些針線。
這一日卻又那么的特殊。
特殊在于,謝愈下值回來,便看見往日里滿座的家里空空蕩蕩,做針線的,讀書習(xí)字的,都不見蹤跡,而院子外面,卻熱鬧地不成樣子。
“這是發(fā)生了何事?”謝愈疑惑地問道,乍一見到家里如此安靜的樣子,他還有著很大的不習(xí)慣。
“前段時間征召去衛(wèi)所的人回來了?!鄙蛞庥芍缘匦χ骸岸技敝丶业燃胰巳チā!?
“回來了就好。”謝愈同樣地笑得愉快。
盡管去前線的并沒有自己的家人,但聽見了回來的消息,總是令人愉悅。
為了這份愉悅,沈意和謝愈難得地溫了壺酒,飯后用紅泥小火爐煨著,就著下酒菜,喝了個盡興。
直到沈意的臉上浮現(xiàn)紅暈,呼吸中也透著酒香,謝愈這才將炕桌收拾好,擰著干凈的毛巾為沈意擦干凈手臉,摟著睡了過去。
萬籟俱靜的夜晚,連風(fēng)聲都暫時地停歇了下來,遠行的人們終于歸家,在一頓熱烈的歡迎后,也帶著酒意陷入了夢境。
這里再也沒有邊境的廝殺,不要擔(dān)心醒來后是否能看見新一天的太陽,也不用提心吊膽的豎著耳朵傾聽地底的動靜,就怕胡人趁著夜色偷襲過來,更不要擔(dān)心上了戰(zhàn)場后被胡人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