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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要將如月留下,自己帶著媳婦們離開。
“誰敢。”韓薇娘柳眉倒豎,高喝一聲,滿面冰霜:“謝老夫人這么做將我家至于何地。”
謝老夫人看著韓薇娘,板著臉訓誡:“親家夫人這就是你不對,愈哥兒翻過年就要去京里,這一路上也不知道會發生多少事,這讓我們怎地放心。你家姐兒不能照顧愈哥兒,我們想辦法找人照顧,你憑甚攔著。”
韓薇娘深深看了謝老夫人一眼,扯起嘴角,涼涼反問:“誰說我家姐兒不能照顧?”
謝老夫人譏諷笑道:“你說說,一個在金陵,一個再京城,這如何能照顧?”
“誰說不能。”韓薇娘笑得更盛:“意姐兒和愈哥兒過些日子就成婚,婚后一道去京里。”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補上昨天的,謝謝支持。
第70章
十一月初五, 大吉,諸事皆宜,尤宜嫁娶。
織染巷里這兩個月尤其熱鬧, 沈家大姐兒的及笄才剛過去, 轉眼間便要嫁人。
織染巷被打掃的干干凈凈,巷口黯淡的燈籠被取下, 換上新糊上的燈籠, 燭火跳躍著將巷子也照亮了幾分, 就連青石板上陳年的青苔都被鏟去,從巷頭到巷尾,到處張貼著紅紙剪成的雙喜花樣,端的是熱鬧喜慶。
謝家和沈家門對著門, 一家嫁女,一家娶婦, 兩家里擺著的桌子將織染巷堵了個嚴嚴實實。
婚禮在申時開始, 過了秋分白晝見短,申時的天已經開始灰蒙蒙的, 隨著司儀的高喊:“吉時到。”鑼鼓喧天, 鼓樂齊鳴,在這鐘鼓之聲中, 謝愈頭戴狀元帽, 身著龍鳳袍, 腰系大紅花,走出了家門。
“花轎,起。”司儀再次呼喊。
燃燒著的香點燃引線, 鞭炮聲驟起, 四個壯漢大吼一聲, 齊齊用力,胳膊鼓鼓囊囊的,袖子都被撐起了一塊,花轎應聲而起。
沈家就在謝家的對面,正常來說也就是抬腳便到的距離,但為了婚禮的熱鬧和喜慶,謝愈帶著花轎繞著織染巷轉了一圈,才進了沈家大門迎親。
沈意早就戴上鳳冠,穿好霞帔,端坐在喜床上等待,巧手的喜娘開臉后為她畫上喜慶的妝容,看著格外水靈。
樂器的吹打聲由遠至近,逐漸清晰,花轎重重地落在了沈家的大門口,謝愈容光煥發地走進了沈家的大門。
沈家里也是同樣的張燈結彩,韓薇娘將壓箱底的料子都用上了,處處都掛著紅綢。
在眾人的簇擁下,謝愈直直往喜房而去。
到了喜房門口,賓客的喧鬧聲,鼓樂的奏鳴聲突然都消失不見,謝愈耳朵里只能聽見自己一聲比一聲重的心跳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門,突然失去了步入的勇氣,在門口躊躇起來。
深深吸上一口氣,謝愈終于鼓足勇氣,抬腳走了進去。
入眼全是鮮艷的紅,在滿室紅綢中,沈意手執團扇遮面,等著謝愈的到來。
“新郎來哩,新郎來哩。”喜房里的大娘嬸子們嬉笑起來,雖然都是見著謝愈長大的,但人逢喜事精神爽,這一日的謝愈,看著格外好看,用讀書人的話來說,就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在這熱鬧的喧嘩聲中,謝愈慢慢地一步、一步向沈意走去,看熱鬧的人也逐漸息了聲音,只臉上還帶著深深的笑意。
噠、噠、噠,突然的安靜襯得謝愈的腳步聲格外清晰,更別說沈意的視線被團扇遮住,也不知是個什么情景,響動被更加放大,謝愈的聲聲腳步,好似踏上了她的心臟,心跳和腳步聲似乎已經同步。
沈意以為她并不會緊張,只是從沈家嫁到對門的謝家而已,愈哥兒更是從小一道長大的,對謝家的家底,謝愈可能都沒有她心里清楚,嫁過去后甚至都不需要適應新的家庭。
然而到了此刻,聽著謝愈的腳步聲,沈意莫名的開始緊張了起來,捏著團扇的手指緊緊攥起,用力到手背都浮現青筋。
終于,謝愈走到了沈意身前三步遠的位置停住,靜靜地看著沈意,好半晌,才終于將早已準備好的卻扇詩吟出:
“莫將畫扇出帷來,遮掩春山滯上才。
若道團圓似明月,此中須放桂花開。”
詩吟畢,沒管突然響起的哄然叫好聲,謝愈眼不錯地盯著沈意,沈意的手微微顫抖,等了一會兒,還是堅定地移開了團扇。
謝愈看著格外明艷的心上人,不由呆了,癡癡的凝視著。
沈意被他盯地也紅了臉,羞澀地低下了頭。
一時間,兩情脈脈,不知今夕何夕。
“新郎臉紅哩。”
“解元郎害羞哩。”
“年輕真好!”
樂聲再起,喚回謝愈遠去的神智,打趣聲一聲接著一聲,將謝愈說了個面紅耳赤。
謝愈狼狽地拱手求饒,求各位大娘嬸子們放過,見他如玉的臉上紅似滴血,喜房里的人們露出善意的笑容,放謝愈一馬。
將手上的冷汗在腰間的紅花上擦干,謝愈伸手攥緊紅綢,將沈意牽了出去,沈意垂著眼睫,亦步亦趨跟著前行,很快便到了沈家的堂屋。
沈家堂屋里,沈榮和韓薇娘夫婦正坐正位,沈昭挺著小肚子站在左側,沈氏族人也都陪在廳堂里,送家族里的姐兒出嫁。
“跪!”司儀的聲音響起。
謝愈和沈意在早已準備好的蒲團上跪下。
“拜!”
對著前方的沈榮和韓薇娘,兩人鄭重叩首,是感謝,感謝這么多年里父母的悉心撫育,是不舍,不舍從此以后便開這個家組成新的家庭,是遺憾,遺憾沒能對父母盡更多孝心。
韓薇娘淚珠子忍不住地成串往下掉,沈榮比韓薇娘好上一點,只板著臉看著兩人,只有緊咬的牙關,突出的青筋泄露出了他內心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