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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韓薇娘將她拎了出來:“意姐兒,有件大事都火燒眉頭了,你還弄什么織機。”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謝謝支持。
第69章
“意姐兒怎地還在這研究這勞什子織機哩?”韓薇娘實在氣極, 看著平日里最珍視的織機都一肚子火。
“阿娘?”沈意從織機中回過神來,很是迷茫。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每日里鉆進織房不出來。”韓薇娘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你算算, 離你的及笄禮還要幾天?”
沈意是立冬這日里出生的, 生出來后天氣便是越來越冷,讓韓薇娘操心不少。
沈意放下手中的梭子, 喝了口茶才道:“還有一兩個月, 時間還長著哩。”
韓薇娘染著豆蔻的指尖戳上沈意的額頭:“女兒家的及笄禮, 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釵環首飾、衣裳妝容、宴請賓客,樁樁件件的哪個不要費神,現在開始都太晚。”、
常理上, 這姑娘家的及笄禮,父母會準備地妥妥當當, 姑娘只享受這份成人的喜悅便好, 但沈意出嫁后上無翁姑,雖說一進門就能當家做主, 畢竟少了人掌眼, 韓薇娘一直擔心著小夫妻年輕不經事,有心歷練沈意, 因此將及笄禮的準備全交給了沈意。
就這樣, 在韓薇娘的強勢下, 沈意停下了對織機的研究,開始專心的籌備起自己的及笄禮。
日落日出,時間飛逝, 綠葉逐漸變黃, 被風一吹, 如蹁躚的蝶從樹梢打著旋兒墜落,一夜過后,尚在枝頭的葉子蒙上了一層白茫茫的霜,凍得硬邦邦。
轉涼的天氣沒有影響及笄禮的火熱,東市買針線,西市買妝奩,南市買魚肉,北市買胭脂,就這么過了一兩個月,母女倆跑遍了全城,沈意的及笄禮,終于準備地有模有樣。
第二日便是及笄的日子,這一天里韓薇娘格外的緊張,一直在不斷地問著各種問題。
“意姐兒,禮服如何?”
沈意退后一步,露出掛在墻上的禮服,由韓薇娘精心織就的紅底織金纏枝蓮地鳳襕妝花緞裁剪而成,在朝陽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很是富麗堂皇。
“梳頭娘子可過來哩?”
沈意再退后一步,將正在妝奩前整理的梳頭娘子露了出來,打開的妝奩間隱約可見金釵光芒。
韓薇娘稍稍放下了心,沒過一會兒,又問道:“賓客名單可發出去哩?”
沈意無奈嘆氣:“阿娘,都已經發出去了,請了周娘子做正賓,沈家族長夫人當贊禮,舅家表姐當贊者,至于賓客,巷子里的姐妹們、慧娘和寶珠家都送了帖子,都說會來哩。”
早已知道一切都準備得很是妥當,但沈意胸有成竹的回答還是很好的安撫了韓薇娘,終于坐下來用了幾口茶點,但這份安心沒多久,茶點還沒吃完,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忙將點心三兩口吃完,去院子里看席面的準備。
這一天亂糟糟的,人來人往沒個清閑的時候,終于一切準備工作都完成,沈家里終于恢復安靜,已是月上梢頭。
忙碌了一天,沈意打著哈欠準備關上院門,卻見在黯淡的月光下,有個人影直直的站在門口,昏暗的光線看不清五官,驟然看見這黑乎乎的人影,沈意很是被驚嚇了一番,直到定下神來,根據熟悉的輪廓認出這人是一天都沒出現的謝愈,這才拍著胸脯嗔道:“怎地一言不發站在這里,可嚇人哩。”
謝愈也沒想到會被沈意撞個正著,腳尖摩擦著地面,覷著她的神色輕聲說道:“意姐兒,是我不好,嚇到了你。”
“沒事。”沈意大方的原諒了謝愈帶給她的驚嚇,望著黑黢黢的天色,困惑著問道:“愈哥兒,這么晚了,怎地還在外面哩?”
謝愈白凈的臉突然變紅了:“白日里我過來了幾趟,你都不得閑,聽你這邊好容易安靜了,便過來看看你。”
沈意失笑:“每日里都見面還嫌不夠哩,又有什么好看的。”
“不夠的。”謝愈喃喃自語,沈意一時沒有聽清,再追問謝愈卻不再說了,反而從懷中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素白帕子,顫抖著手遞給沈意。
謝愈這么緊張的模樣,沈意已經許久未見,不由好奇起來,是什么東西讓他如此緊張,便伸手接過了帕子,帕子里還包著些什么東西,觸之生硬,將帕子放在手心,青蔥般的指尖將帕子一層層揭開,卻見金色的光澤鋪面而來,就著昏暗的月光,只見是枝金釵,這釵上雕刻著凌霄花樣,一朵疊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樣子開得好不熱鬧,做工很是精美,壓在手里沉甸甸的,沈意心里明了,這是實心的金釵。
“愈哥兒,你這是干甚?”沈意詫異問道,這年頭里,女子及笄需簪釵,以金釵為上選,但一支金釵的價格足夠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那等想給自家姐兒撐場面的家中,便找上首飾店,買上一支空心的金釵,雖拿在手上輕飄飄的,但乍看上去和實心的也差不了幾分,韓薇娘給沈意準備的,便是這等空心金釵。
“我答應過,會給你最好的。”謝愈低低說道,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說著,又羞赧地笑了:“這是用我這幾年攢下的銀子買的,這金釵不大,等日后我再給你買大大的釵環。”
沈意倒是不在意這及笄的釵子到底實心還是空心,但謝愈的一片赤誠讓她動容,定定看著謝愈半晌,終于笑了,將金釵再次用帕子裹好,小心地放入懷里,沖著謝愈露出燦爛的笑容,明媚的笑容好似比她身后搖曳的燈籠還要燦爛,就這樣直直地入了謝愈心間。
謝愈臉耳根都紅了,慌亂地移開視線。
沈意進房間的時候笑意未散去,韓薇娘好奇問道:“怎地關門關了這么久?”
“阿娘。”沈意笑意盈盈地取出帕子:“剛剛愈哥兒給我送了這個哩。”
黃金的光芒在燭火的照射下更是亮眼,韓薇娘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接過金釵細細打量,臉上的笑容怎么也控制不住,一錘定音決定:“這孩子是個有心的,明日里就簪這根釵子。”
韓薇娘倒不是這么眼皮淺,一根釵子就將她收買,實在是謝愈愿意在女兒身上花費心思,這份心意才是她最看重的。
一夜好眠。
第二天便是正日子,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月亮隱入了地平線下,星星也格外黯淡。
萬籟俱靜的夜色突然被織染巷里驟然亮起的燈火劃破。
伴隨著犬吠,沈家的燈光大亮,沈意就著夜色走入了浴室,進入灑著玫瑰香露的浴桶,韓薇娘挽著袖子,帶著香味的水流從頭皮慢慢淋下,濕潤了頭發,打濕了身子。
緩慢而仔細地將沈意清洗干凈,用大毛巾將頭發包住,沈意在韓薇娘的幫助下,換上了那一身花團錦簇的禮服,坐在了梳妝臺前。
手爐里早已生好了炭火,放上沈意調制好的香料,隔著粗布熏著潮濕想秀發。
等頭發熏干,正好是和梳頭娘子約好的時辰。
這梳頭娘子姓李,是這方圓十里數的上的手藝人,拿著牛角梳,輕柔地將沈意的頭發梳順,一梳梳到底,這樣梳了上百下,終于將沈意的頭發挽起了發髻,再不是以前時候用紅繩扎起的花苞頭了。
梳頭成髻,在在少女柔美的臉龐上畫上靚麗的妝容,這一番功夫下來,天色已經大亮,賓客陸續到來,韓薇娘正在門外招待著這些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