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了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河邊的柳條長得正盛,枝條已從春日里的嫩綠變深,墨綠的枝條隨風搖曳,傳遞著夏日的風情。
“所以,你要和其他舉子比試來決定私塾的開閉?”沈意確認道。
“對。”謝愈答得篤定。
“厲害!”沈意撫掌嘆道,眼里是滿滿的激動。
誰年少的時候沒有做過拯救世界的夢呢,對沈意而言,聽見小伙伴要參與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這實在是太酷了。
“愈哥兒你一定能贏的!”這話沈意說得擲地有聲。
謝愈眼含笑意望著沈意,素日里冷靜自持的臉龐也變得柔和,泄露出溫柔的神色。
金色的夕陽為兩人的身影鑲上了金邊,影子越來越長,慢慢地走回織染巷。
織染巷里的謝家,林娘子已經做好哺食,等到謝愈剛進家門,便遞上擰好的溫毛巾,趁著他打理自己的時候,將冷淘端上了葡萄架下的桌子上。
葡萄藤繞著架子攀爬,綠葉為架下的人帶來陰涼,母子倆人就著夜間的晚風將冷淘吃完,謝愈才向林娘子轉述比試之事。
聽完謝愈的話,林娘子難掩憂慮:“我兒,這可不成哩,你才多大的人,這么重的擔子就壓你肩上了,阿娘自是相信你能勝過他人,但你人生的路將將開始,萬一出了什么岔子,你就一輩子都得背著這份負擔,你年紀還小,這種事可不能胡來,我們做大人的,可不就是這種時候該起作用的,你安心去書堂我去找你夫子。”
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一般人聽到這事,都會羨慕林娘子有了這么個出息的孩子,但林娘子,最擔心的卻是謝愈的未來。
聽了林娘子的擔憂,謝愈深深動容,但仍堅決的說道:“阿娘待我心,我自是深知的,但正所謂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既然我已選擇了這條道路,就不能害怕任何可能的挑戰,就算真的敗了,我也將之當成一份磨煉,修煉心性,阿娘無需擔心。”
見謝愈態度堅決,林娘子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只能撒手任飛,萬一真的被風吹雨打,最后還能回到家里,遂不再多言。
作者有話說:
第31章
這一天里發生的事情格外多, 等沈意回到家,已經比往日里晚了一些。
韓薇娘挺著肚子準備哺食。
“阿娘,都說了等我回來, 你怎地又自己忙活上了。”
沈意放下書袋, 趕緊接過韓薇娘手上的廚具。
是了,韓薇娘懷孕之后, 沈意就接過了做飯的擔子, 現在也做的有模有樣了。
都說冬吃蘿卜夏吃姜, 夏吃黃鱔賽人參,黃鱔性情溫補,口感甘甜,既能補虛損, 又能益氣力,口感鮮美, 營養豐富, 堪稱滋補佳品。
剛從河里撈出的鱔魚還在木桶里游動,撐著船的小販拿出锃亮的刀, 手起刀落干凈利索的抽筋剪骨, 很快一段段處理干凈的鱔絲就遞給了一個個主顧,掣等著端上家家戶戶的餐桌。
沈意將鱔絲的血水沖干凈, 用雪亮的菜刀切成小段, 熱鍋里倒涼油, 蔥香蒜末慢慢炸出香味,油慢慢冒出細碎的泡泡,滋滋啦啦響得歡快, 灶塘里再添上幾根柴火, 火苗舔上木柴, 騰得一聲竄了上來,鍋里的油燒到熱,再將鱔絲倒入,嘩地激起了陣陣白霧,濃烈的異香撲鼻而來,翻炒后加入調料炒勻,盛出鍋后灑上細碎的蔥花,白的綠的黃的黑色,色彩紛呈交相輝映,最后燒上那么一些熱油,往鱔魚上一潑,激起陣陣回響,這便是江南名菜響油鱔絲了。
等沈榮回家,響油鱔絲正熱,正是適宜入口的時候。
寸長的鱔絲覆蓋上晶瑩剔透的米飯,濃油赤醬軟嫩滑膩,鮮得舌頭都能吞下去。
沈家倒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沈意向來愿意和家里分享一天里遇見的新鮮事,等飯過三味,沈意激動地說道:“阿娘,你知道么,東門書院的那個程院長,今日里來我們私塾,說我們跟著入學,要周舉人把私塾關掉哩。”
韓薇娘唬了一跳,摸著胸口道:“這又是什么理,偌大金陵城又不是他家的,萬萬沒有他家開書院其他人就不許開的說法。”
眼見著沈意年歲漸大,五官慢慢張開,臉蛋更是漂亮,再加上在私塾里幾年學習的熏染,周身氣質斯文清雋,很是不俗。
韓薇娘見著風采愈發突出的女兒,心頭更是火熱,想著意姐兒即將開始學調香,這時讓她停止學業,自己可是一萬分不樂意的。
“是哩,周舉人說為了一勞永逸,和程院長約定了比試,讓愈哥兒代表我們私塾參加,如果贏了,他們就再也不能找麻煩哩。”沈意笑得與有榮焉。
“哎呦,愈哥兒這能行嗎?”韓薇娘驚呼。
“當然能行。”沈意搖頭晃腦道:“周舉人都說了,愈哥兒的聰明萬里無一,要不是年紀小,今年就讓他下場了,贏得這場比試,肯定沒問題的。”
見著女兒神采飛揚的樣子,韓薇娘舒心的笑了,叮囑道:“切忌大意哩。”
沈意點頭應是,心里開始琢磨起能怎么幫上謝愈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邊,程院長也樂顛顛的跑去了王恒家,遞上了拜帖。
王恒熱孝已過,家里門禁倒也不再那么森嚴,和之前的閉門謝客相比,對于奉上的拜帖,尚會挑選一二,選擇合適的客人接待。
這一日里,王恒又從管家手里拿了數不清的拜帖,士農工商,讀書人還是排在頂層,更別說讀書人中的佼佼者,進士了。
趁著王恒回鄉守孝的機會,當地鄉紳富商,甚至地方官員都趕忙的聯絡感情,畢竟王恒年歲不大,孝期守完必然起復,趁機結交上來,也是一個門路。
王恒漫不經心的翻著這些拜帖,該正兒八經相交的那些人,將將出熱孝便已全部招待過了,現在的這些拜帖,都是可見可不見了。
突然看到了一張拜帖,興致缺缺的眼中突然精光乍顯。
抽出這張白底燙金暗花箋遞給管家:“讓程通盡快來見我。”
管家躬身告退,叫了個小廝:“你去城東書院的程老爺那兒,叫他趕緊過來,我們老爺要見他。”
程通接到小廝的傳話,慌忙整理衣冠,叫仆人將馬牽過,翻身上馬,彌勒似的肚子一顫一顫,讓人擔心馬上就要摔下來。
打馬跑到王宅門口,程通大力拍著路途中沾到的灰,又使勁將身上的長袍撐平整,這才上門叫門。
“噠噠噠”幾聲門響,門房小廝笑容可掬的迎了過來:“程官人請進,我們家老爺已經在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