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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久握住他的胳膊,動作看似是在和他較勁,實則是借他的力站著。
之后的幾個動作,白久也多是借助季降完成的,兩人之間十分默契,什么時候需要轉身,什么時候需要過招,都同步完成,在需要跳躍時,季降甚至自己當墊板,托著白久的腳讓他慢慢上去,完成了那個動作。
等拍攝完成時,兩人都是一身的汗。
孟和志激動地跑過來拍拍兩個人的肩膀:好啊,太好了!你們兩個非常敬業,我敢說我從業這么多年,見過這么多演員,你們兩個絕對是最有天賦、最敬業的兩個!
他這話說的重,兩個人同時說導演過獎了,又同時看了對方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等到拍最后一場大戰時,白久和季降的心情才終于放松了一點,演完這一場,就差不多要殺青了。
這是正邪雙方的大混戰,因為《三生三滅訣》引發了無數爭斗,加上無數人混水摸魚,陰鬼門和正派的戰爭一觸即發,而浩然峰前掌門羅德的突然出現和莫名死亡,更是引發了一場駭人的殺戮。
最終,正派聯合起來要屠盡陰鬼門,陰鬼門眾人也傾巢而出,雙方在山頂混戰。
陰鬼門門主司空煞和祁南對打,浩然峰掌門羅圣則和祁凌對戰。
雙方功力都不弱,打起來也毫不留情,幾乎是招招見血,全都殺紅了眼。
祁南被司空煞打的連連后退,眼看落于下風,他使出《三生三滅訣》,硬生生折斷了司空煞的九節鞭,卻沒有動手殺他。
這時,羅圣突然發難,一劍劃破祁凌的后背,轉身朝著司空煞狠狠刺了一劍,一劍穿胸。
司空煞不甘心地倒下,祁凌則瞬間紅了眼,陰鬼門中唯一對他好的兩個人皆死于浩然峰之手,此刻他滿心仇恨,發狂般朝著羅圣沖去,幾劍起落打退羅圣周身的人,直接一劍封喉,了結了羅圣。
師父!!!祁南心痛又震驚地望著兩人,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幾個浩然峰弟子悲痛地要替掌門報仇,卻無一人能近祁凌的身。
祁南握著劍,緩緩起身,指向祁凌。
兩人隔了血仇,再無轉圜余地。
一場祁南和祁凌的對決就此展開,他們都受了傷,武功也難分高下,到最后二人渾身是血,幾乎看不清本來的面容。
這時,楚月元眼看祁凌要殺祁南,沖上來幫忙,但她的功夫遠不如祁凌,被祁凌幾招就打的跪倒在地。
祁凌想趁機殺了她,祁南眼看不好,奮不顧身地沖上來擋了這一掌。
瞬間,一口鮮血噴出,祁南被祁凌用劍抵著,無力地倒在地上。
祁凌本想一劍殺了他,卻突然愣在了原地,目光直直地盯著祁南的脖子。
祁南衣領里有個吊墜,因為激烈的打斗被拉扯出來,墜在脖子間。
那是一個小木人,原本刻的非常粗糙,現在外表卻已經變得非常光滑,看得出曾常被人握在手里摩挲。
祁凌瞪著那個小木人,那是自己曾經送給祁南的生辰禮物。
祁南看起來已經毫無反抗之力了,閉著眼等著祁凌揮劍,卻始終沒等到他動手,疑惑地睜眼,就看到祁凌滿臉絕望,踉蹌地后退了一步。
祁凌環顧四周,司空煞死后,陰鬼門的人被殺的差不多,剩下的也都逃竄了,在場的幾乎全是浩然峰和其他門派的人,自己殺了羅圣,已經沒有活著離開的可能,唯一的選擇,就是在死前帶走祁南。
他又看了一眼祁南,對方正緊緊地盯著自己。
祁凌突然笑了,他渾身是血,笑容卻顯得十分妖冶,在尸山血海中,顯得詭異又美麗,卻處處透著不祥。
祁南愣愣地看著他,眼看祁凌突然開口,輕聲地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太輕,祁南差一點沒聽到,但他最終還是聽清了。
哥哥。
隨后,祁凌突然朝后一仰,衣衫飄然飛起。
祁南猛然意識到,祁凌身后就是懸崖。
不!!!他奮力掙扎著伸手,想阻止祁凌,卻已經太晚了,祁凌笑著跳了崖,留給世人的只有決絕的背影,和最后那抹美的驚人的笑。
群戲往往是最難拍的,既要調度好每一個人的動作位置,又要突出主角。
劇組在棚里搭好山頂的景,又排好眾人的站位,白久和季降站在山頂邊緣,互相對峙。
這里原本白久要先刺季降一劍,才能繼續后面的戲份,但演到現在,從先后接受了司空煞的死亡、陰鬼門眾人的落敗,白久已經全然入戲,眼睛通紅,握劍的手也在顫抖。
他盯著季降的臉,突然動作停住了,而且無論如何也刺不下那一劍。
季降嘴里含著血包,有點詫異地看著他。
白久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季降當即起身,吐出血包問他:怎么了?
白久搖搖頭:我有點難受,稍等一下我需要緩一緩。
孟和志讓大家先休息幾分鐘,走過來看他。
難受是一定的,但是你要動手,祁凌殺了司空煞,你要給司空煞報仇。
白久閉上眼,心神很亂:我已經殺了羅圣了。
孟和志繼續說:你沒有退路了。
白久捂著額頭,緊皺著眉,語氣有點顫抖,我知道。
季降眼看白久的情緒更難控制,就拍拍孟和志的肩膀:我來吧。
他繞到白久的臉前蹲下,微微抬頭看著白久:小久。
白久突然聽到季降這么叫他,睜開眼,沒想到正對上季降的臉。
季降的語氣很溫柔:別難過,我在呢。
白久看著他,忍不住說,要拍完了。
季降突然明白過來白久的情緒是從何而來了,要殺青了,他有點不舍得。
是,要拍完了,季降向他伸出手,殺青以后,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白久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有點發愣,顯然還沉浸在戲里,反應都慢了半拍。
季降哄小孩一般耐心地說:你想去哪兒?雪山?沙漠?還是江南水鄉?
白久下意識開口:我想休息。
好,先休息,季降依舊非常耐心,之后想去哪里都可以,拍完戲,我們還有十幾天的時間,你可以休息很久。
十幾天?白久突然有點高興,全然忘了自己現在還是個大學生,我居然能有十幾天的自由行程?可以休假了?
季降頓時有點心疼,點點頭,手始終在他面前伸著:加油,拍完這一場,就可以休息了。
白久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伸出手回握季降的手:好。
最后的跳崖戲,白久要吊著威亞從高處落下來,他毫不猶豫,仰頭朝后一跳,整個人如墜落的飛鳥一般,徑直落了下來。
即使知道有威亞,季降還是忍不住呼吸停滯了一瞬間,直到看到白久落到地上的軟墊上,才放松下來。
小離抱著水杯跑過來,想讓白久喝點水,卻發現他一身的血,嘴邊也都是血漿,頓時一愣。
白久朝著小離擺擺手,示意她不用,又重新回到高處,再次拍攝這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