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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降的氣勢卻絲毫不讓:做好安全措施就沒事了?有保險就沒事了?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因為你根本預料不到!
白久被季降的語氣激地炸毛,瞪向他:季降你夠了!我能出什么意外!
你說呢!季降突然大聲,你能出什么意外?你說呢白久!
季降這還是第一次這么大聲又嚴肅地喊白久的名字,他的語氣又像是生氣又像是心疼,還帶著幾分后怕,死死地盯著白久,目光直白又憤怒。
白久看著他,像是突然被什么定住一樣,整個人都愣住了。
第97章 《凌云志》15
也許是重生的緣故,白久在某些時候對生死看得很淡。
名利、容貌、地位這些東西擁有的再多,死亡的那一刻也是帶不走的,命運在生死面前總是公平的,一場意外,就可能毀了苦心經營的一切。
白久看淡這些的同時,也對危險的感知變得有點遲鈍,很多在季降看來隨時可以危及生命的動作,在白久看來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嘗試。
季降以前并不會這樣直白地給出反應,大多時候他是溫和內斂的,但今天兩人這樣直接激烈的沖突,讓白久突然意識久違地到了自己的問題。
他不在乎,不代表別人不在乎,一意孤行,傷害的也許是自己身邊關心自己的人。
白久愣了半天,呆呆地看著季降,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季降似乎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重了,愕然地眨眨眼,又移開視線,深呼吸幾次,輕聲開口: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白久這下是真的感覺愧疚了,每次兩個人爭吵,道歉都是季降先說。
我我知道了,白久小聲說,我會注意的,你你別兇我。
季降立刻看向他,語氣有點急切:我沒有兇你,我只是擔心,白久,無論如何,你平安無事才是最重要的。
白久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
季降之前太激動,口不擇言,生怕讓白久回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現在見白久沒生氣,就松了口氣,問他:不說這個了,晚上想吃什么?
白久想了想:牛排。
好,季降其實也無所謂他說什么,反正都會同意,那就吃牛排。
第二天的戲是重頭戲,劇組出了外景,找了一個很大的山洞搭景,調試好燈光和噴雨器后,季降和白久準備上場了。
這里是祁凌拿走《三生三滅訣》之后的劇情,祁凌開始修煉口訣,卻因為遭到陰鬼門背叛自己的屬下偷襲受傷,在練功時不慎走火入魔,心神大亂。
而祁南也因為之前救下祁凌時用了《三生三滅訣》,被以浩然峰大師兄羅涅生為首的正派人士追殺,躲雨時發現了祁凌,就幫他調理經脈,兩人一起在山洞度過了狼狽的一晚上。
這里也是全劇兩人最后一次友好相處,隨后的劇情就幾乎只有打戲了。
白久依舊是一身黑衣,由于剛剛拍完在雨中追逐的戲,頭發還是濕的,發稍緩緩地滴著水,外袍上也全是水珠,閉著眼在干草團上打坐,他的臉色蒼白,嘴唇上有血珠,緊皺著眉。
孟和志將鏡頭拉進,隨后喊道:準備打板,季降進!
祁南躲雨時意外發現有個山洞,可是還沒走進就察覺不對,停在了山洞外,他意識到里面分明有人,并且聽這個呼吸聲,應該還是個功夫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高手。
祁南謹慎地后退一步,準備另找地方躲避時,突然聽到里面傳來的一聲悶哼。
他身體一僵,轉頭看著山洞,不敢置信地往里走了兩步,都沒有遭到攻擊,等他的眼睛適應山洞內昏暗的光線時,發現里面的人果然是祁凌。
祁南正要問他為什么會在這個地方,卻突然發現祁凌的臉色不對。
祁凌盤腿運氣,神情痛苦,嘴角不斷有血珠沁出,氣息也十分紊亂,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不好!祁南幾步跑上前,雙手抵在祁南背后為他運氣,穩住心神!
突然聽到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祁凌吃力又緩慢地睜開眼,察覺到身后人的動作,勉強開口:你
別說話,祁南皺眉,收心,凝神,不然你之前練的功就前功盡棄了!
祁凌閉上眼,專心跟著祁南的引導運轉氣息,逐漸控制住了那些到處沖撞的真氣,只是臉色更加蒼白了。
他睜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渾身都輕松了不少。
祁南也是一頭的汗,他收回雙手,嘆了口氣:我早說了,《三生三滅訣》若是修煉方法不當,反而會被其所傷,你偏不聽。
祁凌側過頭沉默地看著他,卻沒有回話。
祁南又起身去找山洞里的枯樹枝,一邊找一邊說:這么冷的天你也不生火,不怕凍死嗎?
祁凌垂下眼眸,終于說了自見祁南以來的第一句話。
生火,他們會追過來。
祁南腳步一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找樹枝,堆成一團后,用隨身帶著的火折子點燃。
有了火光,山洞里終于顯得溫暖了些,驅散了寒氣,連兩人之前的氣氛似乎也緩和了不少。
祁南走到火堆旁邊,面對著祁凌坐下,問他:追殺你的是什么人?浩然峰?長華山?還是那天在山巔的那些人?
祁凌淡淡開口:都不是,是陰鬼門的人。
祁南一愣:陰鬼門?怎么、怎么自己人會追殺你?
祁凌掃了一眼祁南身上的傷,反問他:那誰又追殺了你呢?《三生三滅訣》不在你身上,陰鬼門不會去找你的麻煩。
祁南頓時苦笑一聲:我們都被自己人算計了。
還可能是同一批人,祁凌淡淡道,他們不僅知道我的行蹤,還知道你的。
祁南皺著眉想可能是哪些人,祁凌卻已經又閉上了眼,他剛剛勉強平息翻騰的氣血,之前的追逐和內力的透支早就讓祁凌沒了力氣,僅僅一小會兒的功夫,他竟然睡著了。
祁南轉頭就看到祁凌已經坐著睡著了,頭微微垂下,一向肅殺的臉上難得有了點脆弱的意味。
這讓他想起祁凌小時候,因為屋子太大,祁凌害怕一個人睡,大晚上抱著枕頭跑來找他,被自己裝兇趕出去后又委屈巴巴地坐在門檻上,鼓著小臉等自己心軟,再讓他進來一起睡。
那時候,恐怕兩個人誰也不會想到,他們會有今天這樣你死我活的局面。
祁南嘆了口氣,起身走到祁凌身邊,試探著摸了一下祁凌的肩膀。
也許是太累昏迷,或者是對自己的氣息熟悉,祁凌并沒有被驚醒。
祁南于是彎下腰抱起祁凌,將他放到旁邊的干草堆上,草堆上鋪著自己的外袍,能稍微軟和一些,又把祁凌的外袍扣得再緊一些,坐到祁凌旁邊,為他擋著洞口吹來的風。
火堆持續燃燒著,由于一直有人添柴,也就一直沒有滅,橘黃色的火光在山洞的石壁上跳躍,為漆黑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點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