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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久突然想起來，以前住在隔壁的奶奶曾經說過，吳秋蓮懷他的時候，營養不好，孕吐反應又強烈，經常幾天吃不下飯，胃里直犯酸，前幾個月不僅沒胖，反倒瘦了一圈。

而現在的吳秋蓮，好好養了兩年，皮膚細膩，整個人比起以前圓潤了一圈，衣服頭發收拾地整整齊齊，偶爾還會網購一點漂亮首飾。

白久有點呆滯，他怎么忘了，他以為自己這一世賺了錢，可以給吳秋蓮最好的生活，可以讓她的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可他偏偏忘了吳秋蓮的生活在兩年前就已經變了，她擺脫了難纏的前夫，搬了家，認識了新的朋友，甚至有了愛人。

她不再是為了家庭操碎了心，每天奔波于生計的女人了。

她甚至才三十五歲，還年輕，臉上的笑仍舊是動人的，可愛的，依稀有著少女時嬌羞明媚的風采。她不用再守著白久，她有自己嶄新的人生，和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和白良義的那個讓她耗盡心血卻依舊病弱的孩子，而是和毛志平的、只屬于他們兩人的、健康的、活潑的孩子。

這是一個新的，完整的家。

吳秋蓮緊張地看著白久：小久，你怎么了？

毛志平握了握她的手，讓她安心，隨后輕聲說：我知道，這些對你來說可能有點突然，但是我發誓，我會好好對秋蓮和這個孩子，以前她吃的那些苦，都過去了。

白久輕輕開口，嗯，都過去了。

他抬起頭，笑道：挺好的，都挺好的。

吳秋蓮松了口氣，笑著去給他盛飯：先吃飯吧。

飯桌上恢復平靜，毛志平不時地給吳秋蓮夾菜，兩人說話時總是笑著的，溫聲細語。

白久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直到吃飽才站起來，拿著包往外走。

吳秋蓮看著他：你要出去？

嗯，白久低著頭換鞋，學校里還有東西沒拿完，我去拿。

對了，白久開門前，又看了他們一眼，晚上我就不回來了，去朋友家玩。

毛志平笑著點點頭：去吧，好不容易高考完了，去放松幾天。

好。

白久走到了小區門口，隨手打了個出租車。

帥哥，去哪兒啊？

白久抬頭看著窗外：去學校吧。

學校門口很冷清，上面掛著的橫幅還喜氣洋洋地在祝福各位考生考試順利，門衛在幫著掃地阿姨清掃地面。

白久走進學校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只當是個回學校留念的學生。

校園里的人也都走了，夜幕下，教學樓沉默地矗立著，白久走到學校鐘樓前，這是學校的正中心，能看到周圍的全部建筑。

順著螺旋形的樓梯往上走，就是鐘樓的頂端，那里的風景很好，以前白久也經常和季降秦修三個人上去坐著聊天。

白久走到鐘樓頂，坐在平臺上，思緒有點抽離。

他不是沒想到吳秋蓮會再嫁人，但他沒想到這么快。

快的讓他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夜風輕柔地拂過，整個校園靜無一人，白久將臉埋在膝蓋里，安靜地閉上眼。

手機放在身邊的地上，正無聲地震動著，亮著的屏幕上面，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

季降。

第51章 舊事

季降回家才發現白久的帽子掉在自己車上了，發了個消息給他，又沒見白久回，索性打了電話過去。

沒想到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他有點奇怪，翻出手機里的電話本，朝著吳秋蓮的電話打了過去。

喂？

阿姨，我是季降，季降說，白久在家嗎？

不在呀，吳秋蓮說，他說回學校收拾東西了，還說晚上不回來去朋友家玩，我還以為他要去你那里呢。

季降一愣：回學校？

嗯，怎么了？吳秋蓮問，他沒聯系你？

還沒有，我有點事找他，我去學校看看。季降說完掛了電話，呆了兩秒，下意識地抓起車鑰匙就往樓下走。

學校里的東西早清空了，白久回學校干什么？

坐進車里，季降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往哪去，白久回學校可能只是個借口

電話依舊沒有人接，季降聽著電話里的嘟聲，心一點點提了起來，發動了車子，朝著學校駛去。

不管怎么說，先去學校看看。

季降趕到學校的時候，大門正要關。

門衛看到他，朝他擺擺手：關門了，不能進去。

季降幾步跑上前，阻止門衛關門的動作：之前有沒有學生進來？

門衛想了一會兒，說：都考完試了，沒多少人來，不過之前好像有一個長得挺好看的學生，白白瘦瘦的，一個多小時前就進去了。

季降忙問：那他出來了嗎？

這我哪知道啊，這學校好幾個門，說不定從別的門走了，門衛繼續關門，你也別進了，我這是最后一個開著的門了，我要回家了。

季降忙攔住他：請你稍等一下。

他轉身打了個電話，那門衛看他一眼，搖搖頭，還是落了鎖。

下一秒，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門衛看著通話界面上校長的名字，嚇得愣了幾秒才接起來：張校長？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等門衛掛了電話，他的表情就只剩呆愣了。

季降點頭：麻煩你快點開門，我有急事。

季降繞著學校走了幾圈，教室、操場、圖書館但凡曾經去過的地方，他都找了一遍，但都沒有見過白久的身影。

可以按照門衛的描述，那個人應該就是白久。

去哪兒了？

季降再次撥通白久的電話，卻只聽到了關機的提醒。

他走路的速度快了很多，雖然是漫無目的地在找，眼睛卻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死死盯著那些沒有路燈的地方，生怕自己漏了什么。

走到鐘樓前，季降擦了下額頭的汗，抬頭看了眼時間。

這一眼卻嚇得他心臟都快停頓了。

樓頂邊緣的平臺上，一個人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不知道坐了多久。

幾乎不用再看，季降就確認那是白久，那一身運動服是他前幾天帶著白久一起挑的。

季降身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看著在風中似乎隨時都要掉下來的白久，身體有點發抖，心臟跳得很快，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