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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秋蓮立刻點點頭:嗯。
白久又交代了幾件事后,回了房間。
隨著房門咔噠一聲輕響,他整個人松懈下來,低頭靠著門,半天沒有動。
過大的情緒波動對他不是好事,但他現在有點控制不住自己,剛剛捏著信封的右手也還在顫。
白久抬眼望向床頭,還擺著昨天沒喝完的半瓶水,他走過去,拉開床頭的抽屜,抽屜里昨天買的藥顯露出來。
白久翻出一板淡黃色的藥片,拿了三片塞到嘴里,抓起水瓶灌了兩口水。
藥物讓白久很快陷入夢境。
這個夢很神奇,他像是一個虛無地靈魂,回到了原本的世界,來到了自己的葬禮現場。
那些生前有過交集的、沒有交集的,明星、伙伴、朋友此刻都站在靈堂里,低著頭,無聲地哀悼。
所有人都穿得隆重肅穆,一些交集不多的明星們畫著近乎素顏的淡妝,挺直了腰板,在鏡頭前保持著良好的體態。
一些關系好的則顯得很狼狽,神情都是愣愣的,低著頭一言不發。
白久坐在自己的棺材上,低頭想看看自己,但棺材蓋蓋的太嚴了,他看不清。
大抵是不太好看的,因車禍死去的人,可能四肢都撞歪了,葬儀師給尸體修復的時候,應該費了很大勁。
靈堂里的人逐漸散去,只剩幾個人還守著。
白久抬眼看了一圈,一個是他的經紀人簡誠,陪了他八年,一個是他為數不多的圈內好友許星宇,是個不溫不火的歌手。
還有一個人,一直低著頭,白久沒能看清他的臉。
但到了現在還沒走,跟自己的關系應該也不差。
白久起了點好奇心,從棺材上跳下來,朝著他走去,一邊走一邊想他會是誰。
直到走到他面前,白久才看清他的樣子,突然愣住了。
是季降,準確的說,此時他還叫季方城。
季方城看起來很憔悴,眼圈通紅,目光黯淡,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似乎已經站了很久。
白久有點不敢置信,他現在覺得自己應該確實在做夢,不然為什么季方城會出現在他的葬禮上,還這么傷心?
季方城像是意識到了什么,緩緩抬頭,目光竟然直直和白久對視上了。
白久一驚,下意識想避開,后來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死了,季方城看不到他。
他再一回頭,就知道季方城在看什么了。
靈堂前方自己的遺像。
簡誠不愧是最了解白久的人,連遺像也用的是白久最喜歡的那張照片,照片上的白久面容稚嫩,發型清爽,眼神清澈,笑容也很明亮。
這是他剛出道時候的照片,后來有很多年簡誠都說他,人是越來越火,眼睛卻越來越不好看了,還是剛出道時候的眼神最干凈。
白久看回季方城,頓時又開始發愁。
季方城盯著自己的遺像,近乎失神。
不是吧?白久忍不住念叨了一句,我們不熟啊?
總不至于是因為新劇沒主演了吧?
也許是季方城的樣子看起來太過傷心,白久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朝他走了兩步。
那個你看開一點啊,雖然我們這次沒能合作成但娛樂圈少我一個不少,和我同類型的人挺多的,這個劇一定有人接盤的,你別傷心啊
人死不能復生嘛再說
勸著勸著,季方城突然動作一頓,隨后臉上露出一點迷茫的神情。
下一秒,他突然轉頭,有預感般直直地看向白久所在的位置。
第10章 別走
白久這次是真被嚇了一跳,季方城似乎看見他了。
不止看見,季方城幾乎是瞬間就瞪大了眼,朝他大步走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驚人。
白久他的聲音很啞,充滿了不敢置信,白久!!!
白久看著季方城抓住自己的手,覺得這個夢的觸感似乎真實地有點過分了。
這時,整個靈堂突然開始震動,白久也身不由己地開始朝后退去。
你要去哪兒?!別走!白久!!!季方城死死抓著他,絲毫不愿意放手。
我白久還沒來得及回話,就突然眼前一黑,隨后陷入一片混沌。
白久醒來的時候,恍惚了很久才回神,腦海里全是離開時季降看向自己的眼神。
通紅又炙熱,仿佛前面是對他非常重要的人。
白久迷茫地環顧了一下身邊,目之所及的是簡陋的床頭柜、可拆卸的移動衣柜,和稍微動一下就嘎吱作響的床。
他還在剛找到的出租屋里,和母親住在一起。
剛剛的確是在做夢。
見鬼了,白久重新躺下,盯著灰白色的天花板,怎么會夢到他?
隨后他又有點迷茫,很多事情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晃過,一閃即逝,快的幾乎抓不住。
白久壓根沒想過自己會重生。
吳秋蓮死后的那幾年,他活的渾渾噩噩,有時候收了工,望著深夜的月亮,想著人其實就這一條命,死了也就死了。
但他最終還是沒死,像個機器一樣按照公司的安排不停地工作、不停地走通告,直到把身體熬壞了,連著住了很久的醫院。
經紀人簡誠再也看不下去,豁出一切要幫他解約,找律師打官司,磨了幾個月,兩人終于離開了原公司。
走的時候他們什么也沒拿,連掙的那些錢也因為解約金幾乎全賠完了。
后來他們又慢慢爬起來,在前公司的封殺下硬是拼出一條路,靠著幾檔綜藝重新火了起來。
回憶起上輩子,白久記憶里最多的就是閃光燈,無數對準他的閃光燈,鋪天蓋地,明亮刺眼,照的人無處遁形,任何一點瑕疵都會被放大。
但當他重新回到了十六歲這一年,一切有了重來的機會時,他還是選了這條路。
白久自己也很難說清楚是為什么,也許是出道十年,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又或者是不甘心。
白久不怕惡名纏身,但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也許他會走向截然不同的路。
白久按了會兒太陽穴,那股頭暈的勁兒終于慢慢消退,意識也更加清醒。
無論如何,要先離開這里,要擺脫白良義。
而在離開這里前,要掙到更多的錢。
白久翻出手機,重新給李自明發了條短信。
[明天繼續拍攝。]
第11章 好好學習
連續幾天的拍攝加上藥物,副作用就是很容易嗜睡。
上午的幾節課,白久幾乎一直在睡覺。
周傳陽幾次想叫醒他,又看他睡的挺好,不忍心叫他,只能眼巴巴盼著他醒過來。
白久悠悠轉醒的時候,聽到的第一句話就來自周傳陽。
白久,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