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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四海九州,碧落黃泉,再沒有什么事物應該、再沒有什么事物可以把這兩人分開。
兩人就開啟了一同臥病在床的快樂時光。
一個受傷臥床,一個生病臥床,雖然臥的是一張床,但居然非常和諧。
關鶴謠作為一個睡熟了能打出整套軍體拳的選手,燒得迷迷糊糊也沒碰到過蕭屹傷口,而蕭屹雖然正虛弱,也完全沒被她傳染。
不止如此,兩人還各自恢復得快又好,遠超眾人想象,幾位長輩和弟妹也終于放心了。
“這是當然,俗話說‘心平愈萬疾’嘛!”
關鶴謠私下和蕭屹說道:“而且現代醫學都有了論證:心理狀態對生理狀態的影響至關重要。我給你舉個例子,比如……不要把剛生下來的小寶寶馬上從母親身邊帶走,讓寶寶在母親身邊多待一會兒能有效減少其哭鬧——”
蕭屹黑漆漆的眼睛盯著她,關鶴謠收了聲。
……這例子好像不大恰當。
她尷尬地抻長身體,把自己從蕭屹懷里“長”出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一個——
“小寶寶。”蕭屹忽然低笑。
關鶴謠戳一戳他的胸肌,“男媽媽。”
“?”
除了那一日曇花一現的簡體字,蕭屹再沒有任何現世的記憶閃現。要不是那張字條被關鶴謠好好收起來了,她都要懷疑當時是在做夢。
逞一時口舌之快的結果就是她又被纏著,給蕭屹普及了一些完全不必要的知識。
本以為這種錯亂的表達,蕭屹難以接受,沒想到他看得很開,只說一句“你喜歡就好。”
“誰喜歡了?”
關鶴謠紅了臉,好像此時正連摸帶掐的人不是她,惱羞成怒道:“你還是不說話時比較乖。”
“……”
日子就是這樣,在兩人互相占著嘴上、手上便宜的空隙匆匆過去。
關鶴謠這一回生病,才切實意識到她穿越這兩年可算是順風順水,起碼就沒生過病。
本來剛穿來時,這具小身子單薄得跟紙片兒似的,她都擔心自己挨不過幾日,沒想到居然茁壯成長了。
可見她確實沒什么劫難攔路。
而蕭屹,也不知是如小九所說“習慣了”,還是真生得鋼筋鐵骨,明明受了那么重的傷,他恢復速度卻遠超關鶴謠。
后者病去如抽絲,被一個風寒抽得整日哼哼唧唧的時候,蕭屹已能開口說話,只是聲音仍嘶啞得判若兩人,關鶴謠也不知能不能養回來。
他的背和腿都有傷,好在完美避過了中間那段,如今體力恢復了就能坐起身。
家里給他打了個輪椅,偶爾由小九推著,關鶴謠陪著去院里溜一圈。
小九每回推他的時候,總要特別感慨地來一句什么“幸好沒傷到腰”,關鶴謠也不知這孩子到底在糾結什么。
待到又過兩日,關鶴謠風寒終于徹底好了,只是手上燙傷仍在作怪。水泡一點點消得極慢,而嫩肉初長,疼中透著癢,難受得她時刻想撓墻。
這些日子被當成大熊貓保護的她,自然一次也沒進得廚房。
她和蕭屹的吃食都是大膳房送來,每日掬月還給他們開小灶。
鮮蝦豆腐羹、雪梨肉餅湯、各色小花卷、蒸餃……
掬月得關鶴謠真傳,給關鶴謠和蕭屹做吃食又尤其用心。這般不到半月,已經把每日除了睡就是吃的兩人喂胖了。
官場上來的人情客套都被云太夫人和關潛擋下,萬壑園每一縷空氣都浮動著平靜和溫馨。
直到這一日,趙錦又來看望兩人。
他行至蕭屹房前,剛要敲門,只聽里面傳來關鶴謠溫柔的聲音。
“五哥慢一點,對,這樣輕輕地,輕輕地打圈……”
趙錦僵成冰錐子。
他的臉青了又紅,先抬頭看一眼大亮的天光,又回頭看著神色如常的小九,終于崩潰了。
“你、你們就讓他們這么……?!松瀾可傷那么重呢!能行嗎這?!”
小九一歪頭,“受傷了也不耽誤啊。”
趙錦倒吸一口氣,好像也是。
“小娘子,熬到這樣就可以了嗎?”
趙錦正想飛身逃離,卻聽里面又傳來掬月這句話。
一愣神的功夫,小九已經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門,而后朗聲說著“英親王殿下來啦”推開了門。
趙錦心有戚戚,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之后被蕭屹挖眼珠子,他一步一步往里走,終于看清了屋里三人。
掬月站在桌案邊,正看著上面的小鍋。
而蕭屹坐在輪椅上,關鶴謠并排挨著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