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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猛睜眼,猝然抓住伸向他肩膀的手。
黑暗中,關(guān)鶴謠吃痛的聲音響起:“蘭、蘭家哥哥,別睡啦。”
“小娘子?”蕭屹趕緊放松了力道。
按著昨夜說好的,關(guān)鶴謠和掬月離家時叫醒蕭屹,免得他獨自一人毫無防備。
雖然關(guān)鶴謠還是很不放心把蕭屹自己丟在這,但是天都沒亮的凌晨,想來也不會有什么幺蛾子。
她們必須得出攤了。
“我們巳時就回來,很快的。”她聲音帶著些模糊的笑意:“你留在青簾居看家呀。”
夜風(fēng)寒涼,在開門的瞬間就嗚嗚嗷嗷地灌了進來。
借著淡淡的月光,蕭屹看到關(guān)鶴謠縮了一下脖子,一手拉過掬月,飛快關(guān)上了門。
兩人的腳步聲先朝向廚房,后又漸漸遠去了。
怔怔盯著燒得通紅的碳爐子,溫暖安靜的房間里,蕭屹睡意全無。
頂天立地活了二十年,沒想到活成了吃軟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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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沒在慶豐街露面,關(guān)鶴謠一出現(xiàn),就有不少熟人和她搭話。
然而,往常早把炊餅晾好,熱情招呼她們的郭大,就那么呆呆看著她們走過來。
“郭家大哥,我們來取炊餅!昨天下午和你說了,我們今天照常出攤。”
郭大神色很奇怪,斜著眼吞吞吐吐道:“關(guān)、關(guān)家小娘子,我這…有別的主顧定了。以后……以后怕是沒有炊餅?zāi)苜u給你了。”
關(guān)鶴謠眉頭一緊,看看郭大,再看著那兩個熱氣裊裊的五層大蒸屜。
她剛想開口,就見郭大娘子從鋪子里走出來,手里拿著個小瓷碗攪拌,嘴里說著:“當(dāng)家的,你嘗嘗是不是這個味兒……”
那娘子一抬頭看見關(guān)鶴謠,神色一僵,扭頭就回屋里去了,空氣中徒留一絲香料的濃郁味道。
透過她掀起的簾子,關(guān)鶴謠瞥見屋里地上一個碳爐子。
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
關(guān)鶴謠暗嘆一口氣,心想著這一天到底來了。
天道好輪回,她當(dāng)過抄襲狗,現(xiàn)在也輪到別人抄襲她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zhǔn)備,卻也難免煩躁不爽。
她猛然伸手,一手逮住一個胖乎乎的大炊餅。
想了想還是不解氣,一只手拼命凹成雞爪造型,艱難地在指縫里夾住第三個。
“這仨炊餅,就當(dāng)妾的專利費了。”
說完,她也不管郭大聽不聽得懂,涼颼颼又丟下一句“郭大官人,祝你生意興隆”,就拽著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掬月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郭大在原地臉青一陣紅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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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百無聊賴地望天,等關(guān)鶴謠回來,但他沒想到她這么快就回來了。
這也沒到巳時啊?
只見關(guān)鶴謠進了屋,就把掬月按到凳子上,一邊給她擦淚一邊埋怨:“怎么又氣哭了,你這孩子氣性還挺大。”
掬月抽抽嗒嗒的哭聲中,關(guān)鶴謠把事情簡單和蕭屹說了。
“小娘子,”掬月抹一把眼淚,“又不只他一家賣炊餅,我們可以去…”
關(guān)鶴謠搖搖頭,炊餅片已經(jīng)注定是棄子。
她賣炊餅片,是因為簡單方便,一不用擺桌,二不用洗碗。
然而最重要的的原因就是炊餅是現(xiàn)成的,相當(dāng)于半成品加工。
她和掬月,兩個小娘子可做不來這天天和幾十斤面的活計。
因此弊端也很明顯,等人家專業(yè)賣炊餅的回過神兒來,就沒她什么事兒了。
炊餅片沒什么技術(shù)含量,就算油料、醬料沒她的好,賣個樣子也是可以的。關(guān)鶴謠本來就要付出額外成本買炊餅,客源又被分散,利潤就所剩無幾了。
雖然糟心,但這說不定也是個契機,可以直接轉(zhuǎn)型,賣些稍高價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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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屹看著桌上三碗菘菜湯和三個炊餅有些愣神(1)。
“這頓湊合著吃吧。”關(guān)鶴謠以為他是嫌棄飯菜不好,把湯碗往他那推推,“好歹還有雞蛋,我給你窩了兩個荷包蛋呢。”
掬月仍是氣得飯都不想吃,忽地壓低聲音,“小娘子,你給我講過的那個故事,就是賣炊餅的大郎被他媳婦喂藥那個……”
“哎呦喂,你個小丫頭還挺狠毒。” 關(guān)鶴謠笑罵,“他罪不至死啊罪不至死。”這孩子可別被她教歪了。
掬月又把郭大罵了一通,最后看著簡陋的飯菜還總結(jié)一下:“小娘子,這就叫屋漏偏逢連夜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