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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清漪頷首,她許久不曾去見花千絕了,不知他這些時日過得可好?
落霞看著神色恍惚的水清漪,當(dāng)下不敢多問,小心翼翼的將花瓶擱在石桌上。轉(zhuǎn)身瞧見含煙急匆匆的跑來,喘著粗氣,額頭上都滲出了細(xì)密的冷汗。心中凜然,含煙這般著急,莫不是有事兒發(fā)生了?
“郡主,安小姐來尋您了。”含煙彎腰,一手撐在膝蓋上,一手捂著快速的跳動的心口。
“安悅欣?”水清漪挑眉,昨日里還想著許久不曾見到她,不曾想她今日便尋來了。
“郡主!”含煙沒想到郡主猜準(zhǔn)了。
水清漪懶怠理會傻呆的含煙,安樂菁與她結(jié)仇,兩人已經(jīng)撕破臉,安樂菁豈會來尋她?何況,安樂菁如今臉上有傷,又被陳家退了親事,短時間不會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特別是她的眼前,被她笑話了去。
水清漪擱下剪刀,起身褪去身上的外衫,整理了微皺的衣袖,對落霞道:“這瓶花好生照料著,我去去便回。”
“諾。”落霞捧著花瓶回了落雪閣。
水清漪領(lǐng)著含煙去了前廳,看著一襲嫩黃色衣裳的安悅欣,臉上笑容輕快明麗,兩眼彎彎似月牙兒,散發(fā)出晶亮光芒。見到水清漪緩緩行來,一蹦一跳的過去,熱忱的挽著水清漪的肩膀,歡樂的說道:“這些時日與母親一道去寺里吃齋念佛,許久都沒有來看望姐姐了。”
水清漪撫摸著她柔軟的發(fā)絲:“頭發(fā)亂了。”
“外頭風(fēng)大,我戴了帽子,把頭發(fā)壓壞了。”安悅欣不在意的順了順頭發(fā),歪著腦袋看著水清漪:“姐姐有見過花哥哥么?”
水清漪搖頭。
安悅欣晶瑩的眸子里閃過一道華彩,搖晃著水清漪的手臂道:“我從寺廟來的時候,經(jīng)過花哥哥住的地方,但是人去樓空,姐姐知曉花哥哥在何處么?”
水清漪頷首:“我安置他住在后院山頂。”
安悅欣驚愕的張大嘴,緊張的說道:“姐姐,如今天寒地凍,山上更是陰冷。花哥哥的腿腳不好,住在山上不利于他恢復(fù),還是讓他去王府住著。”
水清漪失笑:“莫要擔(dān)心,山上的屋子是父王為母妃建造的屋子,里面暖氣充足,倒是別一般的地方暖和。而且啊,那里風(fēng)景好,有天然的溫池,更適合他養(yǎng)病。”
安悅欣對攝政王府不太了解,聽了水清漪的話,心里總歸是放心不下,乞求道:“姐姐,你就帶我去見見花哥哥吧!我在菩薩面前給花哥哥求了平安符,將這個送給他保平安。”
水清漪原本不想要別人看望花千絕,抵不住安悅欣的請求,最后松口帶著安悅欣一同上山。
冷風(fēng)颯颯,卷得山頂百草枯折,晶瑩剔透的冰凌掛滿枝椏,流轉(zhuǎn)著五彩繽紛的華光。一路走來,消融掉的冰凌脫落枝椏,砸的人皮肉生疼。
含煙有眼力見的給水清漪打傘,安悅欣強(qiáng)忍著額頭上的疼痛,咬牙往前爬。
原本短短的幾刻鐘,她們耗費了半個時辰才到山頂。
山頂雪景煞是奇特,雪霧朦朧,團(tuán)團(tuán)縷縷,彌漫整個山頂,將山下壯麗景觀掩去,連方向都難以辨識。
安悅欣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連天空都是沉沉霧靄,攏著凍僵的手指,說話都懨懨地:“姐姐,怎么辦?我們找不到屋子。”
水清漪看著安悅欣凍得通紅的鼻頭,四周打量了一會,指著兩個方向道:“屋子大約在這兩處,我們先去那邊看看。”
安悅欣搖頭道:“姐姐,咱們分頭找,如果沒有找著就在這里集合。半個時辰?jīng)]有等到人,各自下山。”
水清漪覺得可行,摘掉束發(fā)的絲帶,捆綁在枝椏上,各自分頭去尋找。
水清漪來過一回,走了片刻,便覺得這地兒極為的熟悉,便知她是找對了,加快了腳程,不一會兒,便瞧見隱匿在雪霧中的屋子。
水清漪欣喜道:“含煙,你去尋安小姐。”隨后,喚了看守屋子的護(hù)衛(wèi)與含煙一塊去。
水清漪將手中的花瓶,擺放在花千絕的內(nèi)室窗臺邊上。看著極為簡陋的屋子,水清漪尋處紙筆,將缺乏的物件一一記下,待下山后購置后讓人送上山。
這一路走來,水清漪小腹隱隱的作痛,坐下來歇息。這一等,便是等了半個多時辰,安悅欣與花千絕一前一后的走來,二人之間氣氛極為的微妙。
安悅欣面頰一陣紅一陣白,目光躲閃,安安靜靜的站在水清漪的身旁。不同之前上山時的活躍,水清漪狐疑的看向花錢花。花千絕過于蒼白的面容,平靜的沒有一絲漣漪,看不出異色。轉(zhuǎn)而看向含煙,詢問著她發(fā)生了何事。
含煙搖頭,她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安悅欣從巨石屏障里跑出來,臉上毫無血色。不等她過問,便拉著她一路小跑著過來,隨后便蹲在一邊等花千絕,而后一同回來。
花千絕喝下冷傲遞過來的藥汁,眉頭都不皺一下,風(fēng)情萬種的眸子里沉寂得宛如一潭死水,毫無光彩。推動著輪椅,進(jìn)了內(nèi)室,嗅到清雅花香,微微一怔,抬眼看著窗臺上的香雪蘭,沉寂無波的眸子微微閃動,不過一瞬,盡數(shù)斂去。
“撤了。”花千絕聲線低啞醇厚,寡淡無情。
冷傲依言將香雪蘭拿起,從窗外扔出去。
花千絕抬了抬手,想要制止,可終究是縮回手指,緊抿著紅唇,看著香雪蘭呈弧線落在雪堆里掩埋了。
花千絕仿佛感覺到自己的心,也隨著那瓶香雪蘭一同砸落在地,碎裂成片,成灰化煙。
不屬于他的,便莫要再奢求,再念想。
“送她們下山。”花千絕冷漠而疏離的看著屏風(fēng),一道倩影緩緩而來,一揮手,珠簾垂落,阻擋了水清漪的進(jìn)路。
眼前琉璃珠簾晃動,碰撞出清脆的音色,聽在水清漪耳中,聲聲敲落心頭。
他不愿見她。
果然,聽到花千絕吩咐冷傲的話,水清漪佇足,透過琉璃珠簾,看清內(nèi)室的情景,空蕩的窗臺令她心中澀然。她想要照顧他,可他卻不愿意接受她,甚至將她拒之千里。
說不清道不明心中是何滋味,理智上告訴她,這是最好的結(jié)果。她無法給他想要的,便徹底遠(yuǎn)離他的生活,還他平靜,便是對他而言最好的回報罷。
目光落在他的腿上,水清漪長嘆了一聲,輕聲道:“我只是來看看你,山下是攝政王府,不必相送。”說罷,水清漪轉(zhuǎn)身走回正屋,看著依舊在發(fā)愣的安悅欣,淡聲道:“走吧。”
“啊?”安悅欣慢了半拍,呆愣的看著水清漪。
“下山。”
“這就走?”安悅欣下意識的看向內(nèi)室,一道屏風(fēng)隔絕了她的視線。想到方才發(fā)生的事情,心里臊得慌,臉上陣陣的發(fā)燙。
“你在哪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水清漪將安悅欣的異樣看進(jìn)眼底,嗓音陡然冷沉。
安悅欣睜大眼睛望著水清漪,慌張一閃而逝,磕磕巴巴的說道:“我去的方向,那里有天然的巨石屏障,我進(jìn)去的時候,看見……看見花哥哥在……在……”安悅欣難為情的咬著唇瓣,后面的事兒著實無法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