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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長東見大姐來了,眼底閃過疑慮,南門萱去顧府的事,他大約知曉一些。莫不是南門萱被顧夫人選中了?可見南門韻如臉色不對,起身道:“大姐,萱兒出事了?”
南門韻如點了點頭,歉疚的說道:“二弟,萱兒這些年給你添了不少麻煩。這一回,這個孽障犯下的錯事,若不處理好,恐怕會禍及整個南門府。”
南門韻如說得極為慎重,南門長東不禁正色,意識到失態的嚴重。畢竟他大姐的為人他極為的清楚,若不是當真有大事相求,斷然不會說出那一番話來。這些年他幫持了她夫家不少,并未得到她一句好,甚至埋怨他。緩緩的落座,捧著茶喝了一口,示意南門韻如繼續。
“萱兒在顧府得罪了福安郡主,攤上了事兒。”南門韻如避重就輕道。
南門長東臉一沉,轉動著拇指上的大扳指,他信南門韻如的話,可能事情不止她說的那么簡單。
“大姐,你把事情始末說了,我方才好拿主意,該如何解決了。萱兒得罪的人是誰?攝政王的眼珠子,咱們南門家的日子恐怕不好過。”南門長東手背上的青筋鼓動,南門萱闖禍不計其數,他跟在屁股后面收拾,如今是嫌棄南門府的日子太安逸,這才招惹那攝政王府?
南門韻如眼一瞪,這是不相信她了?
“二弟,你這話是何意?福安郡主挑撥萱兒與瑞敏公主的關系,她也是被咱們嬌寵大的,為人脾性你都清楚,她怎得咽得下這口氣?這才將福安郡主給得罪狠了!”南門韻如掏出帕子,按著眼角嚶嚶哭泣道:“天可憐見的,嚇得小臉都慘白慘白,身邊跟去的丫鬟被福安郡主給整治沒了。若不是萱兒福大命大,人就回不來了!”
南門長東給南門韻如哭的頭大,她話中有很大的水分,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
“二弟,今日來,還有一事與你說。”南門韻如將自己的打算說給了南門長東聽,南門長東陷入了沉思,畢竟虞貴妃是極受寵的妃子,如今身懷有孕,給她加持了籌碼。虞貴妃也不是泛泛之輩,若不然怎么能夠壓皇后一頭?不過是品級低于皇后。
三皇子……也不無可能成為太子。
南門韻如睨了南門長東一眼,見說動了他,再加把勁道:“虞貴妃與攝政王的關系非同尋常,攝政王恐怕是支持三皇子。咱們若是能出手幫持,想必攝政王不會出手替福安郡主對付南門家。”
南門長東心神一動,面上卻不顯半分,沉吟道:“我再考量一番。”
南門韻如臉一拉,不高興的說道:“二弟,我也是為了咱們家南門家好,若是扶持了三皇子登基,日后便是飛黃騰達,不僅僅是一個表面風光,背地里被人瞧不起的皇商。”
南門長東隱忍著心里的不滿,一字一句道:“失敗了該如何?”
“怎么可能?”南門韻如根本就沒有想過三皇子會失敗,聽見南門長東的反問,難以置信的反駁:“攝政王是站在三皇子……”
“你如何得知攝政王幫持三皇子?”南門長東不想與南門韻如毫無意義的爭辯下去,到底是婦人之見!
朝堂風云,詭譎莫測。
他摸爬滾打那么些年,都只摸到邊角。南門韻如侃侃而談,仿若指點江山,這個西越過按她所說的走!當真是異想天開!
南門韻如被問住,想要再多勸說,卻被南門長東制止住。
南門韻如心有不甘,在這個二弟面前不敢撒潑,按捺住火辣的性子,轉身離開。
南門長東吩咐人去打聽顧家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當聽了來龍去脈后,南門長東凝思片刻,便讓人備上薄禮,打算去顧府走一趟。
恰好在這個時候,門仆來報,顧府管家來了。
……
風雪收勢,天空漸漸暗沉,將天際的一道霞光沉沉遮掩。
水清漪被龍幽攏在寬大的斗篷里,抱著站在鋪著厚厚積雪的屋頂,深深的兩個腳印踩下去,似屋頂白絨毯的積雪裂開,嘩啦啦的墜落下去。
水清漪眼前一道白光,身子跟著積雪下滑。雙手緊緊的抓著龍幽的袖擺,手臂被大力一抓,跌落一個懷抱。
水清漪心驚的看著抱著她的長孫華錦,俊美的容顏在雪光映照下格外清雋迷離。
“小野貓。”長孫華錦低吟道。
水清漪一怔,看著他手背上一道抓痕,水清漪十指絞著娟帕,撇開頭,不敢看他:“誰知你會突然將我搶來,我以為要滑落下去,情急下這才……”
“冒失。”
長孫華錦聲音極淡,聽在水清漪的耳中卻仿佛帶著無盡的暖意,霎時溫暖了這滿目蒼涼的冬夜。
“你們太幼稚!”水清漪心里燒得慌,站得離他遠一些。可卻忘了這是屋脊,并不是平地。身子向后傾倒,伸手抓著長孫華錦的手,受驚的跌進他的懷中,不待她站穩,長孫華錦抱著她翩然落地。對著龍幽道:“日后可不能任性,顧慮你姐姐的安危。”
龍幽臉上覆上一層薄冰,冷冷的看了長孫華錦一眼,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水清漪拉著長孫華錦的袖子,輕聲道:“若不是你逼急了,幽兒會如此失了分寸?”
“他追搶娘子有錯了?”長孫華錦淡淡淺笑,幽幽的語氣里竟有些酸。
水清漪驀地笑了,她也不知為何而笑,只覺得心里有一道暖流,流向四肢百骸。今日在顧家,她覺得南門萱極為的眼熟,隨后看著他充滿柔情的目光,將她視若珍寶的目光,令她覺得理所當然,仿佛他就該這樣待她。
水清漪目光平和,靜靜的望著他。
夜色下,他長發如瀑,幽邃的瞳孔映著月色,寧靜悠揚。靜靜地、專注地,凝視著她。他的瞳仁里映照著她放大的臉,仿佛能夠清晰的看見她面頰上擴散的笑容,芙蓉面色,燦若紅霞。
她眼底的嬌嗔與歡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從他的眸子里窺出,她仿佛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人兒,無所遁形。
這一刻,她想,她是歡喜的。
因這個稱呼。
水清漪這些時日,時常想起一些與他在一起的溫馨片段,不全面,卻依然能夠讓她清楚的明白那個時候他們兩個多么的琴瑟和鳴。
最近他為她所做,讓她漸漸的接納他。
水清漪想到此,惦著腳尖,湊到他的耳旁說了一句,見他怔忡的望著她,嘴角微揚,寧靜如琥珀的眸子里滌蕩出淺淺的笑意。仿佛相處的時日里,他幾乎都是這樣無奈的笑容。
“記起就好。”長孫華錦釋然的一笑,漫長的等待,令他飽受煎熬。幾乎已經認為她不會再想起,她卻突然給了他一個驚喜!
“我若想不起來呢?你還能纏我一輩子?”水清漪沖口而出,隨即,驚覺在說了什么,緊抿住了嘴。這句話說的自然,曖昧香軟,情不自禁的飽含了她對他的眷念。
她不記得過往的那段情深的事,記憶停留在刑場。可對他的情依舊是不能忘懷,他的默默守護,令她逐漸的釋然。
恍然回首間,發現對他的情依舊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