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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想辦法把心兒救出來!”顧大人看著顧夫人哭哭啼啼,心里頭惱火。看著沒有長骨頭似的倚靠在廊柱上的顧錦年,氣不打一處來。旋即想起他與瑞敏公主的婚事,煩悶的來回踱步道:“瑞敏公主你娶回來安置在后院便是,咱們顧家不虧待她就好。日后你若是看中旁的女子,大可娶進府。”
顧大人最了解顧錦年為人,心知若不好生關照一番,他定不會老實的娶了瑞敏。而這件事,卻由不得他任性。
顧錦年嘴里叼著一根枯草,痞痞的笑道:“父親,兒子也該娶妻了。雖然表妹不怎的好,卻好歹也是這幾年來愿意嫁給我的女子。”
這話如鋒利的刀子扎進顧大人的心口,他顧家是何等地位?只要他想娶,又怎得會娶不到妻子?
“逆子!”顧大人面色漲紅,牙齜目裂道:“你歇了心思,瑞敏公主若是不能安然嫁進顧家,唯你是問!”
顧錦年呸的吐掉嘴里的枯草,微瞇著眸子,散漫的看著顧夫人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旁觀,眼底似帶著淡淡的嘲諷,不禁莞爾道:“父親未必要這般巴結皇后,皇后雖然是一國國母,可終究是離不得咱們顧家,離開了咱們顧家,她拿什么與攝政王斗?與攝政王爭?皇后壓根就不曾管顧家的死活,就連二妹被關押在宗人府,且還是替她辦事,都無法安然將二妹救出來。若是遇上了大事,那便更加莫要指望!”
顧大人一怔,他雖然對皇后娘娘不滿,卻不曾想到這一茬上來。仔細想想,皇后娘娘的確不曾為顧家做任何事,向來都是吩咐顧家替她辦事。若不曾辦好,甚至嚴厲的苛責他。
顧夫人心思轉得快,轉瞬明白顧錦年話中的深意,期盼的看著顧大人說道:“老爺,錦年說得有禮。皇后娘娘若能夠將心兒救出來,我們再做打算。皇后娘娘若是無用,我們也要想一個全身而退的法子。那至高的地位雖然誘人,可也是個吃人的。若是成功了還成,不成功難道咱們顧家就這樣傾塌了?宴會上的事情,老爺也看了一個明白,皇后娘娘完全受制于攝政王,半點勝算都無。”
顧大人也知,現在與攝政王府撕破臉,便是以卵擊石,毫無勝算。如今,攝政王府與西北大將軍關系莫測,無異于如虎添翼。
“夫人放心,我會思量。”顧大人離開之際,瞪了顧錦年一眼:“即便如此,你也要娶瑞敏!”除去皇后的做派,到底是他胞妹,瑞敏是他的外甥女,若是不娶受影響的也是顧家。
顧錦年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積雪離開,對顧大人的話,并未上心。
顧夫人望著顧錦年漸行漸遠的身影,擔憂的說道:“老爺,錦年恐怕不會讓我們如意。”
顧大人知顧錦年對顧家心懷有怨,嘆道:“此事你無須擔憂,我自有打算。”離開前,顧大人吩咐人盯著顧錦年。
……
晚風與昏黃的燈火,搖曳著蒼茫的暮色。
將軍府后院的一個屋子里,袁藝靈手上帶著絲質的手套,小心翼翼的抹擦著一支金釵。這支金釵是用金錠打成一朵精致的茉莉花,花的旁邊,在一條細枝上,綴著一朵小小地、尖尖地花蕾。
“小姐,昨夜里夜大人親自審訊了顧小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顧小姐全都招供了,有攝政王坐鎮,饒是皇后娘娘如今也不能夠輕易的將顧錦心給救出去了。”丁香剪掉燭芯,撥弄了一下,火光愈發的明亮。映照在袁藝靈芙蓉面上,似泛著一層珠光色。
袁藝靈仔細將金釵放在錦盒里,親自收好,這才抬頭道:“夜大人做事,自有他自個的章程,若非是顧小姐犯的錯,夜大人斷不能讓顧小姐認罪。”
丁香險些咬著舌頭,拍了拍嘴道:“瞧奴婢這張嘴兒,著實該打。夜大人那樣如謫仙的人,手段又能狠辣到哪里去?要奴婢說,這些凡塵俗事,就不該勞煩了夜大人,免得玷污了他。”
丁香心中知曉小姐癡戀著夜大人,凈撿著袁藝靈愛聽的話說。
袁藝靈哀怨的看了丁香一眼,啐道:“哪有你說的這樣好?”當初的他不沾塵事,宛若雪上之巔的白蓮,清雅脫俗。可至從他遇上了那樣艷絕無雙的女子,終究是逃不脫一個‘情’字。
想到此,袁藝靈嘴里似嚼了黃連,那一絲苦味,一直苦到了心底。
丁香似想起了什么,對悶悶不樂的袁藝靈道:“奴婢心里頭想,夜大人對小姐并不全然無意。”看著袁藝靈抬起頭來看著她,眼底散發著璀璨奪目的星芒,丁香含笑的湊到袁藝靈的耳旁道:“小姐一直以來是玉漱齋的常客,這些時日夜大人常常在玉漱齋呆上半日,亦或是直接住在那里,第二日才歸府。”
袁藝靈失望了。
丁香微微一怔,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小聲嘀咕道:“夜大人每回都是在你常去的梅花雅間。”
“當真?”袁藝靈無神的雙眸,似被注入了一道光芒。
怕袁藝靈不信,丁香用力的點頭:“可不是?昨日里審訊完顧小姐,夜大人哪里也沒有去,直接去了玉漱齋。奴婢打聽了一下,還是宿在那里。”
“現在還在?”袁藝靈不確定的問道,望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經夜色深沉,難不成又住在那里了?雖不知丁香說的是真是假,袁藝靈的心里宛如吃了金絲糖一般的甜。見丁香點頭,起身拿著屏風上掛著的斗篷,裹在身上,對丁香道:“你去備馬車,我在角門等你。”
丁香看著袁藝靈匆匆的朝角門走去,伸手張嘴,叫你亂說,這個時候小姐恐怕是去玉漱齋尋夜大人了!不敢耽擱,連忙小跑著去備馬車。
到了玉漱齋,袁藝靈不等馬車停妥了,便匆匆的下來,丁香嚇的心都要蹦出了嗓子眼。“小姐,奴婢攙扶您下車!”
袁藝靈哪里等得急?她癡戀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聽聞他極有可能亦對她有情,便是再也坐不住。心中如沸,急不可待的想要見上他一面。
掌柜的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奔了過來,忙上前迎接:“小姐住店?”
“梅花閣。”
掌柜的為難的說道:“小姐,梅花閣已經有人了。”
“我就是來尋人!”袁藝靈抬頭說話,寬大的斗篷滑落了下去,一頭烏發傾瀉如瀑,露出嬌俏的玉白的小臉。
掌柜的一眼便認出袁藝靈,心里尋思著梅花閣里的客人,并未曾說會有客人造訪。莫不是忘了?
“小的帶領小姐過去。”掌柜的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趕了進來的丁香將對話全都聽在耳中,看著掌柜的領著袁藝靈上樓,連忙說道:“掌柜的,我家小姐是玉漱齋的常客,梅花閣也是常去。玉漱齋生意繁忙,不勞煩掌柜的,奴婢領著小姐過去。”若是掌柜的帶著小姐過去,瞧著小姐與夜大人相見,豈不是損壞了閨譽?
掌柜的也不為難,看了一眼門口又進來幾位客人,便不再堅持。叮嚀了幾句,便下樓接客。
丁香長舒一口氣,悄聲道:“小姐,您太冒失了。掌柜的瞧著您夜半會夜大人,豈不是有損您的清譽?”
袁藝靈淡淡的說道:“掌柜的人精一樣,我說了梅花閣,他又豈不知里頭是誰?玉漱齋之所以生意好,那是從來不會透露了客人的*,所以大可放心。”
丁香心里始終不放心,愁眉不展。
袁藝靈意味深長的說道:“誰的消息都有可能會透露出去,唯獨他的不會。”說罷,便不再理會丁香,加快了腳程,去了梅花閣。
看著合上的門扉,袁藝靈心中忐忑不安,緊張的揪緊了手中的帕子。舉起手,始終無法敲響。
她不知門開的時候,該與他說什么。
丁香看著袁藝靈咬緊唇瓣,糾結著是否要敲門,索性上前將門敲響了。
可手碰到門扉,門扉便打開了,丁香回頭看袁藝靈,便見她的目光呆滯的看著屋子里,貝齒將唇瓣咬的發白,再重上一分,便似要咬破,臉色慘白的嚇人。
順著袁藝靈的目光望去,透過薄紗屏風,看見交疊在一起的兩道身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