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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顧錦心看向對面的水清漪,她的目光一直凝在夜大人身上不曾錯落半分,抿緊的唇瓣微彎,這可是一出好戲呢。
攝政王府與西北大將軍注定了因兒女而成為死對頭!
不知夜大人這朵‘花’會落在誰家?
顧錦心輕言細語的對袁藝靈道:“這次歸京不走了?”
袁藝靈搖了搖頭,烏黑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燦若星徽,盈盈氤氳著一層薄霧道:“父親說我已經及笄,不能再留在邊城。日后便住在京中,多與你們往來。”驀地,袁藝靈身子身子僵直,呆呆的看著夜錦走在她面前的時候,腳步一轉,走向了對面。
顧錦心將袁藝靈的神情盡收眼底,狀是無意的說道:“夜大人當初在冰河救了福安郡主,后來聽聞他收留了福安郡主一夜。福安郡主被俘,他焦急的四處奔走,焦頭爛眉,緊張的很。”
安樂菁心陡然一沉,未料到顧錦心已經看透。絞緊了手中的帕子,心里迅速的想著補救的法子。
“那是自然,錦哥哥他為人面冷心熱,一個好端端的姑娘在他那兒失蹤,他必定要去尋人,好給攝政王一個交代。”袁藝靈心思單純,卻為人靈慧動人,當得上人若其名。豈會聽不出顧錦心有挑撥的嫌疑?心里暗忖,她日后該要與顧錦心遠著些好。
顧錦心倒也不急,嫉妒能令人智昏。除非袁藝靈放棄夜大人,否則便只能與水清漪為敵!
來日方才。
“夜大人為人品行端正,正是因此才得大將軍的賞識。”顧錦心不再開口。
袁藝靈捧著茶水,垂眸專心致志的品茶,心里如這杯茶水一般澀然。她自小便愛慕他,立誓要嫁給他為妻。她在西北的時候,聽聞他成親的消息,幾日不吃不睡,虛弱的昏厥在屋子里,乳娘發現后,這才撿回了一條命。可又能怎么樣?她不能棄阿爹不顧,阿爹為了她操碎心,她那幾日折騰得阿爹白了鬢角。
在她等的無望的時候,得到攝政王妃失蹤的消息。隨后阿爹給她傳來消息,他的妻子是東齊國攝政王的嫡長女,與陳家有婚約,攝政王并不承認水清漪嫁給長孫華錦的事,執意認定了陳公子。她欣喜若狂,修書給父親她要回來。
可是,到底是失望了。福安郡主退親,與他依舊糾纏不清。
嘴里不禁發苦,這一切,她輸便輸在‘不愛’!長孫華錦不愛她!所以,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水清漪收回視線,長孫華錦帶著滿身風雪,走到她的身旁。握著她的手,將錦帕放在她的手中。
“我有。”水清漪握著拳頭,不肯接他的錦帕。
長孫華錦眉心微蹙,扳直她的手指,薄如羽翼的錦帕落在她的手心,淡淡的說道:“為我掃雪。”
水清漪望著他頭上的積雪,擰眉道:“進殿時緣何不抖落了?積雪落在我殿中,冷。”最后一個字,水清漪咬音極重。
“外面更冷。”
水清漪嘴角微顫,她若不曾會錯意,若在外邊抖落積雪,而為他拂雪的人依舊是她!
“常德呢?”
水清漪不想與他計較,殿內燒了地龍,溫度高。他身上的積雪漸漸的化成水,洇濕了他的衣裳。抬手為他拭去順著他的墨發滴落的雪水。手指觸碰到他身上的錦袍,刺骨的冰涼,散發著濕氣。
水清漪挑眉:“外面下雨了?”
“嗯。”
長孫華錦端著銀杯,飲盡茶水。干澀的喉嚨得到了緩解,輕咳了一聲,緊皺的眉頭舒展開。
水清漪敏銳的聽到他的嗓子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染風寒了?”他漆黑的眸子里布滿了血絲,掩不住的倦色,仿佛在強打著精神,支撐著他來。
水清漪想到什么,伸手覆在他的額頭上,方才冰冷的額頭,火熱燙手。
“快去將這濕濡的衣裳換了,你怎得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水清漪心里莫名的升騰著一抹怒火,忍不住呵斥道。
長孫華錦勾唇流露出一抹極淺極淡的笑容,揉了揉她的青絲道:“不妨事,里面的底衣未濕。”
水清漪怒極反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坐正了身子,不再理會他。卻不知方才二人的互動,落在旁人的眼里是怎樣的震驚!不禁紛紛想起了前幾日房間的傳聞,忍不住猜測福安郡主私奔的人是夜大人?
長孫華錦我行我素,并未將旁人的目光放在眼里。他這樣做,無非是宣示主權,水清漪是他的人!
水清漪這才意識到她剛剛做了什么,眼睫顫了顫,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眼前的酒盞。心里極為的不安,因為她的行為快過了思維,下意識的這么做,仿佛理該如此。
她想,當初他們在一起生活的時候,他們之間相處很和諧吧?
“安小姐背了黑鍋。”看著這一幕,顧錦心意味不明道。
袁藝靈捧著茶杯的手指發白,親眼看著原來真的是還會心痛,比想象中還要痛苦百倍,猶如刀絞。他們親密無間,動作那么的自然,仿佛在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可事實上一年都未滿。
“顧家是書香世家,流芳百世,家教極為的嚴謹。我遠在邊關,聽聞唯獨顧家女子方能母儀天下,這是至高的贊譽,足以見得顧家的家養。可如今,當真是見面不如聞名。”袁藝靈不疾不徐,緩緩道來。
泰山崩頂于前面不改色的顧錦心聞言面色大變,若是袁藝靈這番話傳出去,無論真假都會引起一陣熱潮。而她進宮便是黃粱一夢!
“我與安小姐素來交好,見她勢單力薄,不由得心生感慨。”顧錦心自圓其說,看著立在她身旁的安樂菁。
安樂菁臉上的笑容掛不住,顧錦心這是拿她作筏子,她自然是不愿的:“既然是傳言,便是不可信。”再多的解釋,安樂菁也不再說。顧錦心左右逢源,只要不觸犯她的利益,她才會給她一點渣子兒。如今西北大將軍的女兒,身份說起來與顧錦心不相上下,可顧家終究是矮上一截,只因西北大將軍手握重兵。
袁藝靈性子軟和,只要不激怒她,便會相安無事。若成了她的手帕交,自然能夠得到些許的好處,但是不代表她是個好糊弄的人。
顧錦心垂眸斂去眼里的狠唳,安樂菁這是要投靠袁藝靈了。心中冷笑,她倒要瞧瞧袁藝靈能否護得住她!
袁藝靈抬眼睨了安樂菁一眼,安樂菁示好的對她一笑。袁藝靈面色無波,垂頭品茶,誰也不知她什么想法。
安樂菁臉上的笑容一僵,卻是沒有計較。
驀地,袁藝靈站起身,吩咐身后的丫鬟幾句,走向了水清漪的邊上。對水清漪抿唇一笑,伸手將袖中的帕子遞給她道:“你袖口臟了。”
水清漪一怔,順著袁藝靈指著的方向,果真她的袖子不知沾了什么,漆黑一片。
“謝謝。”水清漪將袁藝靈的帕子還給她,歉疚的說道:“這東西不知是什么,帕子沾染了若是洗不干凈會被扔了,這是小姐的貼身之物,我不好隨意處置了。”水清漪從落霞手中拿了一塊粗布,擦拭了一下,卻是沒有半點用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