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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菁眼底掠過一抹亮光,陳家大夫人么?旋即,安樂菁心里頭有些不安:“你確定是陳家大夫人?”她了解陳家大夫人,比陳家大夫人自己還要了解,她不會平白無故的上門求親。
心里的喜悅瞬間褪去,安樂菁半瞇了眼眸,若有所思。水清漪昨日里去了陳家大鬧,陳大夫人沒有任何的動靜,莫不是水清漪故技重施?將陳大夫人收服了?
想到此,安樂菁臉色緊繃,坐在銅鏡前拿著脂粉撲在臉上,待臉色極為的蒼白,病懨懨之后,便換上一件素色的衣裳,臥在榻上道:“翠荷,你會回了老爺,我不嫁陳家!”
翠荷一怔,小姐有多喜愛陳公子,她都是一清二楚。小姐怎得突然不嫁陳公子了呢?
翠珠撞了翠荷的手肘,示意她快些去。小姐有她自己的打算,做奴婢的只能唯命是從。若不然,受皮肉之苦!
安樂菁望著翠荷離去的背影,掩在錦被里的紅唇微微上揚。經過顧府的事情,她的父親早已想要將她嫁進陳家,維系寧遠侯府的名聲。怎奈攝政王不愿退親,如今陳家上門提親,她的父親自然不會愿意錯過這一門親事。
陳大夫人若是以婚事來試探她,只要她拒絕了,她父親同意,也與她無多大的關聯。畢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不可違!
果然,陳大夫人聽媒婆說安樂菁拒絕婚事,便相信安樂菁是個好的。可令她愁眉不展是因為寧遠侯答應了婚事,并且交換了庚貼!
陳大夫人不由得懊惱,當時怎么就沒有想到這一茬呢?
“金花,你說該怎么辦?”陳大夫人沒有主意,問著身旁的金花。
金花斜睨了陳大夫人一眼,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夫人,寧遠侯府如今也漸漸得到皇后娘娘那一脈的賞識,日后說不定二皇子得勢,便平步青云了!若是退了親事,平白的敗壞了安小姐的聲譽,恐怕寧遠侯不會如攝政王府那般好說話!”話中暗示陳大夫人其實寧遠侯府也不錯。
陳大夫人如何不知?正是知道這一點,才會六神無主。
不由的暗怪水清漪,當時怎得不給個進退之策?
全然忘記是她自己否決,水清漪這才沒有告訴她兩全之策。
金花獻媚道:“夫人,這個計策是郡主提議,您可以去詢問郡主,她定能讓您進退得宜,且不會被寧遠侯怪罪!”
陳大夫人冷哼了一聲:“她怪會做妖,怎得會給我出主意,不害了我便算是她的仁慈!”心里記恨著水清漪,幸而她留了心眼,否則便是被水清漪給算計了去!
安樂菁與她相交好些年,若是中意她的兒子,她豈會看不出來!
金花抿緊了唇瓣,她覺得安樂菁并不見得會是個好的。她們做奴婢的主子閑聊時,也會在一旁要耳朵,翠珠便說起了她伺候安樂菁的不如意,但是編排主子是非的事兒,她是絕口不提。她謹守著禍從口出,不論好壞,主子若不問起,她便權當沒有這一回事。
陳大夫人冷靜了下來,看著小幾上的庚貼,心里一陣煩亂。
瑞敏公主會在宮宴上挑選夫婿,這節骨眼上她又與寧遠侯府定下了婚約,算什么事兒?
陳大夫人胸口氣悶,揮手將小幾上的一套茶具給揮落在地。
“夫人,若不然您去尋二老爺?說不準他能拿個主意。”金花提點了陳大夫人。
陳大夫人贊賞的看了金花一眼,挑揀了兩樣擺飾去了二房。
虞氏正在用早膳,聽著吟霜說著陳大夫人今早做出的事兒。眼底浮現一抹嘲諷,心里感嘆水清漪的厲害。知道她的大嫂喜歡自作聰明,定不會按照水清漪說的去做。所以水清漪給出了第二條方案,并未勸說大嫂實施第一條。
果然,陳大夫人反其道而行,選了第一條。
虞氏本沒有多少胃口,聽到事成后,胃口出奇的好。將一盅燕窩喝下,多吃了幾塊糕點。
漱口后,虞氏拿著針線坐在炕上,便聽到有人來報大夫人來了。
虞氏手一頓,別了針頭,放在針線簍子里。讓人請大夫人進來,想了想,命人撤下小幾上的描金玉杯,換了普通的陶瓷纏枝茶杯。
陳大夫人進來,看著桌子上粗糙的茶杯,忙讓人將手上的擺設遞上去:“我那兒有一套琉璃杯盞,二弟妹若是喜歡,我待會讓人送來。”
虞氏不冷不熱的說道:“不用,我不太講究。嫂嫂喜歡收藏這些個精致的物件,我可不能奪人所好。”
陳大夫人干巴巴的笑了笑,在虞氏對面坐了下來。尋思了該如何開口,因為昨日里她也過問了虞氏與陳賢的意見。最后她換了法子,可是沒有與這二位通氣。
虞氏淡淡的抿了口茶:“嫂嫂今日過來有何事?”
陳大夫人見虞氏主動問起,便腆著臉道:“還不是昨日那起子事,我沒有料到寧遠侯竟然答應了婚事。那個媒婆說什么是帝京最差的媒婆,她那刻薄的嘴兒,就沒有她說的成的婚事,可這一回她還說好了!”說到這里,陳大夫人便滿肚牢騷。
虞氏寬慰道:“大嫂,你與安小姐親如母女,將她娶進門,豈不是和和美美?”
陳大夫人臉上的笑容一僵,虞氏這話她聽明白了。暗指她不相信水清漪的話,信任安樂菁是個好的。既然滿意,又有什么不妥?
“我將她當成小輩疼,她的性子不適合沖兒。”陳大夫人吶吶的說道。
虞氏垂眸,遮掩住眸子里的諷刺,淡淡的說道:“這件事我也沒有法子,你剛剛退了攝政王府的親事,鬧大了。若是再退了寧遠侯府,恐怕會惹的皇后娘娘不喜。”
虞氏也不想要陳大夫人鬧得影響到整個陳家,便提到了皇后娘娘,當初他們可是鬧到了皇后娘娘的跟前。
攝政王府退了親事,她沒有去寧遠侯府提親,恐怕皇后娘娘也會指婚。
陳大夫人一怔,這才想到這件事很棘手。“那怎么辦?”
虞氏語重心長的說道:“大嫂,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沖兒很優秀,我都看在眼底。攝政王的婚事退了,你要了他們三成的家產,外頭對陳家便有了風言風語。百年公卿他們恐怕都不愿與陳家結親,寧遠侯府如今得勢,也不怎么差。何況,如今沖兒傷勢如此嚴重……大嫂你得好好思量。”
陳大夫人這才重視陳子沖的病情,如今還是昏迷不醒。這樣的人,誰會愿意嫁給他?
“弟妹,你說沖喜?”陳大夫人愁眉不展,陳子沖若是不能醒來……娶了安樂菁,好歹也有個人。蚊子腿,也是肉!
虞氏意味深長的看了陳大夫人一眼,并未言語,可臉上的意思卻是極為的分明。
陳大夫人眼珠子轉動,一拍手,覺得這件事可以考慮:“多謝弟妹提點,我回去后好好思量。你與二弟說說,若是行得通,便讓公中準備聘禮。”
虞氏眼皮子一跳:“大嫂,攝政王府的聘禮便是公中出的,如今退回來了,你便將那些聘禮送過去便是。”
陳大夫人變換了一個笑臉,指著桌子上兩件擺飾道:“吶,這兩件寶貝可是攝政王府送來的,價值遠不止那些聘禮,我都送來充公。”
虞氏眉頭一抬,眸子里蘊藏著一團怒火,這是什么意思?
這兩件破玩意兒,指十幾箱的聘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