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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雪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慌忙說道:“王爺回府了。”
水清漪擱下手中的書卷,撩開搭在身上的狐皮。一旁的落下趕忙上來將斗篷披在水清漪的身上,只聽見含雪繼續說道:“一同來的還有瑞敏公主。”
水清漪一怔,瑞敏公主?
當初那個人的聯姻人選?
水清漪想到那個人,心口陣陣的發緊,麻痹感蔓延了全身。木然的說道:“她與父王在何處?”
“書房。”
“瑞敏公主不曾聯姻東齊么?”水清漪狀是無意的詢問道。
含雪搖了搖頭:“瑞敏公主原本與東齊三王爺聯姻,后來不知怎得,又嫁進了東齊國靜安王府。靜安王府發生變亂后,瑞敏公主便回了西越。”
水清漪心里猛地閃過一個畫面,不等她捕捉到,便消失無蹤。
心不在焉的點頭,裝扮好,去了書房。
書房外的人瞧見是水清漪,打簾請她進去,并沒有通傳。
水清漪踏進書房,便看到父王在處理公務,而孟纖則是坐在他的對面,拿著龍玨批閱好的奏疏翻閱。猛地一股寒風吹來,孟纖打了個寒顫,回頭望去,眼底帶著凌厲之色。看到是水清漪,微微一皺眉,笑道:“早就聽聞你來了西越,一直沒有得閑來見你。怎么不見長孫華錦陪你一同來西越?”
猝不及防的聽見這個名字,水清漪臉色大變,蒼白的毫無一絲血色。緊緊的揪著胸前的衣襟,仿佛周遭的空氣都稀薄了起來,難以呼吸。
龍玨警告的看了孟纖一眼,充滿了凜冽的殺氣。
孟纖渾身一震,這才想起水清漪是龍玨的女兒。臉色變了變,和悅的說道:“何時與陳子沖成婚?”
水清漪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抬頭看向孟纖,黑眸幽幽,默然不語。
室內的溫度陡然下降,陰風陣陣,孟纖背脊生涼。暗道她今日是怎得了?哪壺不開提哪壺,徒惹水清漪不痛快,她也討不得好。
面容訕訕,旋身復又落座,認真的翻閱奏疏。
龍玨看著如一尊瓷娃娃,雙目空洞的水清漪,眼底眉梢間凝結的冰霜褪去,柔和詢問道:“今日可有犯頭疼癥?”
水清漪搖頭,今日犯了兩次,比起前一段時日,好了許多了。
“再吃幾副藥便可。”龍玨擱下手中的公務,淡淡的睨了孟纖一眼。孟纖識時務的走出書房,龍玨示意水清漪坐下,嗓音微涼如玉石:“今日在陳府可開心?”
水清漪知道龍玨要問的是什么,目光落在他執著瓷杯的手,骨結勻稱,干凈圓潤的指端生出一層淡淡的光輝。這一雙手讓她記起了記憶中那一雙彈得一手好琴的手。不期然的想到他,胸腔里的情緒宛如冰河破裂,河水決堤,不能自己。
“他很好。”水清漪清冷的說道:“我不排斥他,但是嫁給他,時機不對。我如今對他有的只是感激之情,這樣對他來說并不公平。”
龍玨了然的點頭。
“父王并不勉強你,日后多與子沖接觸,他是可以托付終身之人。”龍玨原已經接受了長孫華錦,可水清漪的意外,她的記憶丟失,都讓他為之動怒。甚至,在看見她聽到長孫華錦的名字痛苦的模樣,龍玨是過來人,他發覺她不快樂。
更加堅定了將水清漪留在羽翼下守護著的決心!
“好。”水清漪吸吸鼻子,應了一聲。原本要解除婚約的話,到了唇邊咽了進去。半晌,才問道:“我可以回一趟東齊么?”
龍玨目光幽邃的看向水清漪,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幽光。
“我覺得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忘記……”水清漪在龍玨的注視下,提著一口氣道:“我想要知道,東齊國落湖的攝政王妃,可是我?”
“是,又如何?”龍玨將問題踢回了水清漪,不太想提及東齊國的事情。
水清漪心口一滯,被龍玨給問住了。
是啊!她落湖了又如何呢?眼底閃過一抹傷痛,凄清的說道:“我的婚事……全由父王決定。”說罷,水清漪轉身離開。看著皚皚白雪,水清漪吐出了一口濁氣,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拋卻過往,好好的留在西越國生存,為何心里突然覺得空空落落的有些難受?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王這般看中陳家的姻緣,她便從了。畢竟,她不厭惡陳子沖,而他也不嫌棄她曾經嫁過人的身份。
父王說,長孫華錦休棄了她。
斬斷過往,嫁給陳子沖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孟纖看著水清漪走出來,眸中帶笑道:“你會答應嫁給陳子沖,著實令我驚訝。不知我那大皇兄得知了消息,會是怎樣的萬念俱灰?”
水清漪柳眉緊擰,不明白孟纖說的是什么。
“郡主貴人多忘事,若我的大皇兄知曉你忘記了他,不知又該是怎樣的傷心欲絕?”孟纖心里很矛盾,她想要收買了水清漪,可得知她的身份后,心里嫉妒的發狂,很難平常心對待她。所以,忍不住譏諷她幾句。
水清漪懶怠理會孟纖,轉身回落雪閣。卻聽到孟纖道:“花千絕!你不會連他也給忘記了吧?”
孟纖看著水清漪猛然轉過身來,眼底閃過得意,她怎得會忘記了呢?花千絕為了她變成那樣的人,水清漪敢忘了……孟纖想到這個可能的時候,就想要放聲大笑。
可惜啊,水清漪沒有忘!
花千絕?
水清漪心中一震,她怎么會忘記?這個唯一待她好的人?雖然水清漪疑惑花千絕為何變成了西越的大皇子,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怎么了?”看著孟纖的神色,水清漪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
孟纖呵呵笑道:“并沒有大礙,廢了一條腿而已。”
真是令人興奮的好消息,花千絕為了救水清漪,被人廢了一條腿。上天都仿佛沒有眷顧他,最后卻是白忙一場,救水清漪的功勞白白讓守株待兔的陳子沖給撿了去。
如今一個廢人,對她的皇兄構成不了任何的威脅。
水清漪倏然睜圓了眼睛,廢了,他的腿廢了!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如何能夠接受這個事實?
若不是孟纖突然提及,她來西越的半個月,倒是沒有得到半點花千絕的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